杜依靠在床頭,盯著輸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藥水。
心裡堵得慌。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自己那控制不住情緒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以前就因為這事吃過多少虧,還是沒長記性。
前天晚上又沒控制住,當時是罵痛快了,把趙明誠和趙明遠從頭到腳罵了個遍,什麼難聽揀什麼說。
罵完了呢?被折騰了一夜,又被送來醫院。手腕上的淤青還沒消,渾身關節像被人拆過一遍。
她就想不明白,自己這個破毛病怎麼就改不掉?
以前在國外那所學校的時候,本來那些人眼睛就長在頭頂上,對她這個父母過世,靠著瑪麗教授收養,才勉強混進學校的亞洲女孩,隱隱帶著鄙視。
她是學校唯一的亞洲人,受到過一點關注,但不多。可她偏偏忍不住…尤其是學生里頂尖的那幾個人。
那種天生的高高在上,藐視一切的神態,看到那副裝樣,每次她都想翻白眼。
咋的?三男一女,歐美版F4?裝什麼相?
逮著機會她就想把他們那層虛偽的面具撕下來,陰陽怪氣懟得他們啞口無言。看著他們說又說不過她,心裡氣的要死表面上還要維持優雅得體,她心裡就暗爽。
其他學生也知道她和那幾人不和,她因此受了不少排擠和暗中欺凌,原本以為只不過是普通的校園霸凌而已,由瑪麗教授護著,那些人也不會太過分。
後來受過深刻教訓才意識到,真正黑暗的從未在她眼前展現過——她也因此失去了在學校里唯一的朋友…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腦子裡又閃過另一件事,是國內的老師他們。
老師走之前就給她聯繫好了船,千叮嚀萬囑咐。現在呢?她把自己弄進了醫院,老師們聯繫不上她,會擔心成什麼樣?
隔著千山萬水,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幹著急。王叔那個脾氣,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不好受,張姨估計好幾天睡不著覺。
她越想越煩,伸手捶了一下床墊,軟綿綿的,連個聲響都沒有,更窩火了。
門被推開了。
趙明遠走進來,手裡拎著保溫桶。他把桶擱在床頭柜上,擰開蓋子,粥的熱氣冒出來。
他沒看她,把勺子擱在碗沿上,語氣不算沖:「吃點東西。」
杜依沒看他,盯著天花板。
「我跟你說話呢。」趙明遠拉了把椅子坐下,不滿意她的視若無睹。
「聽見了。」杜依的聲音不咸不淡。
趙明遠被她這副「懶得看你」的樣子氣到了,深吸了一口氣,把火往下壓了壓。
「醫生說你沒什麼大礙,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在這裡總歸沒有家裡方便。」
杜依淡淡地「哦」了一聲。
趙明遠看著她,忍了忍。
「還在生氣?」他把粥碗端起來遞過去,「粥不燙了,先吃點。」
她腦子裡想起偉人說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她要是把身體折騰垮了,以後什麼都別想,跟這兩個神經病周旋,需要力氣,躺在這裡賭氣不吃飯,最後吃虧的是自己。
她伸手把碗接過去了。
趙明遠看著她低頭喝粥,臉色才算好了點。
「早這樣不就好了。」他靠在椅背里,語氣緩和下來,「以後好好的,別鬧了。你想吃什麼讓廚房做,想去哪兒讓司機送,別半夜一個人往碼頭上跑。在這裡住的好好的,非得回大陸幹什麼?」
杜依喝了兩口粥,抬起眼看著他。
「那我要回大陸,你讓嗎?」
趙明遠氣笑了:「你說呢?」
搞半天她還沒死心是吧,難不成她在大陸有一個心上人?要不然怎麼心心念念的只想回去?
「那你說什麼『想去哪兒讓司機送』。」杜依語氣硬邦邦的,「我想去的地方你又不讓,你不讓,你還怪我?明明就是你的問題,搞的好像我多無理取鬧似的。」
趙明遠被她這番邏輯繞得頭疼,她哪來的這麼多歪理?偏偏他還找不出點反駁。
「你…你就不能安分點?」
「我哪兒不安分了?」杜依把碗放下,盯著他,「我躺著沒動,你說吃飯我就吃飯,你說出院我就出院,你還想讓我怎麼安分?」
趙明遠被堵得沒話說。
杜依又問:「你今天怎麼沒去公司?」
趙明遠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突然換話題。「你管我去不去公司。」
「我沒管你。」誰稀罕管他,「我就是覺得,周一了,你不用上班?」
趙明遠盯著她的臉,什麼也看不出來。
「我來看你,你還嫌我煩?」
「誰讓你來了?」杜依心裡煩躁,「你不來,我吃得下睡得著。你一來,我看著就生氣。」
趙明遠被氣到無語。
「你現在有點精神了是吧?又開始氣我了。」他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又帶一點惱。
「托你的福。」杜依不咸不淡的說,「沒死,還能喘氣。」
趙明遠皺了下眉,「你能不能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杜依別過臉,「你要聽好聽的,去找你那些小明星,她們會說。」
趙明遠深吸了一口氣,明顯在壓火。「我就問你一句——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我哪兒沒好好說了?」杜依轉回頭看著他,「我好好躺著,又沒罵人,你還想怎樣?」
就她這模樣也叫好好說話?趙明遠盯著她。
「行。」他往後一靠,雙手抱胸。「你說得都對。」
杜依沒接話,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了。喝完把碗放下,往後一靠,閉上眼趕人。「你還不走?」
趙明遠沒動。
「我現在哪兒都去不了,你還在這幹什麼?」杜依沒睜眼,「趕緊出去讓我歇會。」
從進門開始,這女人就沒給過他一個好臉,他趙明遠什麼時候淪落到看女人的臉色了?
他不想在這裡跟她生氣,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晚上我再過來。」
「別來了。」杜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悶悶的,「來了也只會打擾我休息。」
趙明遠沒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病房裡安靜下來,杜依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