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杜依臉色還是臭臭的。
「參加個什麼遊艇會,折騰這么半天,煩死了。」
她開口,語氣又懶又不耐煩,「化妝做頭髮兩個小時,還要穿高跟鞋。你是去應酬,又不是我去,怎麼非得把我捎上?」
趙明遠覺得她也太懶了,「你是我女朋友,不捎你捎誰?你現在怎麼變這麼懶了?以前天天修機器,一蹲一下午,你怎麼不說累?」
杜依噎了一下。
「那能一樣嗎?」她白了他一眼,「以前是幹活,現在是受罪。」
趙明遠都氣笑了,幹活她不嫌累,跟他出門就是受罪?
杜依又說:「你怎麼不叫你那些女朋友陪你去?那個叫梁靈靈的,還有那個拍GG的,叫什麼來著……反正那麼多,隨便拉一個來。」
趙明遠靠在座椅上,「什麼這個那個的?你又從哪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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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報啊,八卦周刊啊,不都寫了。」杜依掰著手指頭。
「今天跟這個吃飯,明天跟那個逛街,後天又送誰回家。還有一個,說你把人甩了,人家在酒吧喝得爛醉,被狗仔拍到了,哭得妝都花了,嘖嘖嘖。」
她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趙家六少,風流倜儻,港城第一花花公子。」
趙明遠臉色沉了一下,又不好發作。
那些事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記者添油加醋寫的,跟過他的女人那麼多,他哪記得。
「你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杜依看了他一眼。
「那當然,那些八卦陪我打發了多少無聊時間。有時候閒下來,看看雜誌報紙,還挺解悶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渾然不在意。
趙明遠盯著她的側臉,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在油麻地那種髒亂差的地方,估計吃不好也住不好。每天還要干那麼多活,唯一的消遣就是看些他的花邊新聞…
他還在腦補…
杜依又忽然想起來一些八卦:「不光你的,先生的我也看過。」
「以前報紙上寫先生,說他送了一個女生什麼首飾,被記者拍到了。記者去問他,他怎麼說你知道嗎?」
趙明遠沒接話。
「先生說,『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杜依模仿著趙明誠的語氣,壓低了聲音,一本正經的。
「結果呢?那些狗仔轉頭就去堵那個女生,拿著先生那句話去問她,『趙先生說你們只是朋友,你覺得呢?』,那女生被圍在記者中間,問得下不了台,當場就哭了。」
杜依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後來那女生就把你大哥送的首飾拿去當鋪賣了,被記者拍到,又是一條大新聞。」
趙明遠靠在座椅上,那事他知道,大哥當時確實說過那句話,本意是想撇清關係,不給記者繼續炒作的素材。
誰知道那些記者轉頭就去為難人家姑娘。大哥後來也沒說什麼,那女生也沒在大哥身邊再出現過。他沒想到杜依連這種事都記得。
「那都是多久的事了,你也翻出來說。」他的語氣有點不自然。
「以前的事也是事啊。」杜依理直氣壯,「你們男人做過的事,還怕人說?你們兩個,都這麼花心,得到了一段時間就膩了,又去搜尋新的目標,渣男!」
趙明遠皺著眉:「你哪來這麼多新詞。什麼叫渣男?」
「就是你這種。」杜依指了指他,「花心、不負責任、到處留情又死不認帳的,統稱渣男。先生也是,都是渣男。」
杜依總結了一句。「你們趙家兄弟,沒一個好東西。」
趙明遠氣笑了:「你這話,當著大哥的面敢說嗎?」
「當著先生的面我當然不敢。」
杜依白了他一眼。她又不傻,趙明誠看似對她很包容,不會生她的氣。但真惹怒了他,私底下能把她折騰死。
「這不是跟你說嘛…你又不捨得說我。」她補了後半句的時候,語氣軟了一點,像是在哄他,又像是在給他戴高帽。
趙明遠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心裡那點火氣還是消了大半。
「那些都是小報亂寫的,你也信?」
杜依偏過頭看著他,陰陽怪氣:「對對對,狗仔都是亂寫的,就你們最清白。人家拿著項鍊去當鋪的照片都拍到了,你跟我說是亂寫的?」
趙明遠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他想發火,又覺得她這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有點可愛。
「你這話,要是讓大哥聽見…」他開口。
「所以我不讓他聽見啊。」
杜依沒看他,語氣理所當然,「我這不是只跟你說嘛,你又不是外人。」
聽到她說自己不是外人,趙明遠心裡那點火氣徹底沒了。
趙明遠盯著看了幾秒,她說他渣男,說大哥也渣男,把趙家兄弟倆罵了個遍。他應該生氣,但他氣不起來。
她罵人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點得意的弧度,像只炸了毛的貓,撓你一下,又蹭你一下。
「你以後少看那些小報。」
「不看小報看什麼?」杜依反問,「看你真人秀?你又不上演給我看。」
趙明遠噎了一下,沒接住話,他發現跟這個女人鬥嘴,他就從來沒贏過。
以前他覺得這女人天生就應該是他的,現在才知道這女人天生是來氣他的。
車子拐了個彎,遊艇會的入口已經到了。
深水灣遊艇會,港城最老牌的私人遊艇會所,成立於十九世紀中葉,至今已有百餘年歷史。
這裡的會員非富即貴,入會門檻極高,每年開春的酒會更是港城上流社會的重要場合,政商名流、各國領事、豪門世家,能收到請柬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趙家作為港城老錢家族,自然是常年受邀的座上賓。
車子在遊艇會門口停穩。穿著白色制服的侍者迎上前來,拉開后座右側的車門。
趙明遠彎腰下車,隨手整了整西裝領口,轉過身,把手伸向車內。
杜依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下了車。
侍者微微欠身,「趙先生,杜小姐,歡迎。」
趙明遠點了下頭,把她的手從自己臂彎里拉過來,讓她挽住,帶著她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