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已經完全涼了下來。
街上的行人都換上了厚衣服，裹得嚴嚴實實的，走路的時候呼出的氣在面前散成一團白霧。
路邊的樹葉子幾乎落光，偶爾有幾片倔強的黃葉掛在枝頭，被風一吹就飄飄悠悠地落下來。
江妄給公司的員工發了一波福利。
每人一件羽絨服，牌子不錯，顏色可以自己挑。外加一筆低溫補貼，打到當月工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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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祐在旁邊提了一嘴說冬天大家容易胃寒，不如再加個暖胃營養禮包吧。江妄當場就採納了，讓段音去辦。家裡人多的員工可以多領兩份禮包帶回去。
消息傳開之後，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不一樣了。
行政部的小劉在群里發了個「老闆萬歲」的表情包，被部門主管私聊提醒「注意職業素養」，他回了個「好的收到」然後轉頭又把表情包發到了另一個小群。
技術部一個入職才三個月的應屆生捧著那件羽絨服看了半天吊牌，悄悄問旁邊的於牧這牌子是不是很貴，於牧看了一眼說還行吧，最新款，我聽我師傅說公司去年也發了。
應屆生把羽絨服抱在懷裡，說他要干到公司倒閉。
話音剛落就被身後路過的小組長拍了一巴掌：「會不會說話？」小組長從自己桌子上拿了一本書塞進他手裡，封面寫著《如何培養高情商》，說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封祐穿著件薄襯衫在江妄的辦公室里晃悠。
襯衫領口也鬆鬆地敞著兩顆扣子，跟窗外那些裹成球的行人像是活在兩個季節。
江妄從文件堆里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
他起身走到衣架旁邊，拿下一件白毛衣走到封祐面前，二話不說就往他頭上套。
封祐被毛衣蒙住了腦袋，掙扎著把領口拉下來，露出亂糟糟的頭髮和一張不滿的臉：
「你幹嘛？你公司暖氣這麼足，我不冷。」
「穿上。」
江妄把毛衣往下拽了拽，把他的胳膊塞進袖子裡，又伸手理了理他被弄亂的頭髮。
「公司暖氣足也不是你只穿這麼點的理由。你身體不好，多穿點。」
封祐扯了扯身上的毛衣，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捏了捏自己臉上的肉，「我身體好得很，你看我都胖了。」
江妄順手掐了一把他的臉，指腹陷進去一點點：
「昨晚稱的體重，這麼久才漲了五斤。胖在哪裡？」
封祐眼珠子一轉，伸手掀起了毛衣下擺，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
「胖在肚子啊，你看。」
那一截腰腹露在空氣里，比剛來的時候，肋骨不像之前那樣根根分明了，肚子上覆了一層軟肉，白嫩嫩的。
江妄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膚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然後他一把伸手把封祐的毛衣按了下來。
「穿好。回去我再讓你看。」
封祐被他的反應逗笑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把毛衣下擺從江妄手裡拽出來，理了理：
「不要，回去我就不給你看了，你已經用完了這次機會。」
江妄舔了舔後槽牙，往前邁了一步：
「我記得我的好感值挺高的，應該還夠我兌換一次吧？」
封祐後退著搖頭，步子慢悠悠的，繼續逗他：
「現在市價貶值了。你的好感值早就不夠了，需要重新攢。」
江妄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在縮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是嗎？那我需要做些什麼才能攢夠？」
封祐已經退到了沙發旁邊。
他順勢坐在了沙發的扶手上，一條腿垂著，另一條腿曲，扶著下巴假裝思考，眼睛轉來轉去的：
「首先，需要支付一個小蛋糕，外加一杯奶茶，還有……」
他低頭冥思苦想，嘴裡念念有詞。
江妄已經走到了他身邊。他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微微俯身，把封祐整個人圈在懷裡。
他的鼻尖湊近封祐的鼻尖。
「想到了嗎？」
封祐抬起頭來，鼻尖碰上他的鼻尖。
他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心跳快了幾拍，但面上還撐著：
「暫時還想不到。我好像也不缺什麼……」
江妄笑了笑，「那就先兌換這些好不好？剩下的你慢慢想。」
封祐點了點頭，「那好吧。只能這樣了。」
他點完頭才發現江妄的目光正直直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封祐心裡警鈴大作，伸手推在江妄的肩膀上：
「這裡可是公司哦，不可以這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你這個姿勢土土的，像老年霸總。」
「……」
江妄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跟沈穆文說的不一樣啊……
沈穆文拍著胸脯跟他保證過，說這一招對尹初非常有用，他只要一這樣，尹初就會臉紅害羞往他懷裡躲。
怎麼到了阿祐這兒就不一樣了？
江妄默默收回了撐在沙發靠背上的手。
他直起身來，在封祐疑惑的目光里彎下腰，雙手一抄，直接把人從沙發扶手上抱了起來。
封祐輕飄飄的，抱在懷裡沒什麼重量。
江妄自己坐到沙發上，把封祐放在自己腿上。
封祐被他抱著坐在腿上，整個人放鬆地靠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腦袋擱在他的肩窩裡。
兩條胳膊搭在江妄的手臂上，也沒掙扎，挺自在的。
江妄低頭看著他，問：
「那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最近有空，可以帶你去。」
封祐搖了搖頭，「沒有。這兩天好睏，想在家睡覺。」
江妄聞言，心疼地碰了碰他的鼻尖。
封祐近期是有些嗜睡，白天在辦公室里坐著坐著就犯困，有時候在車上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前幾天他帶著封祐去做了個檢查，醫生說是遭受重大刺激之後的脫離症狀。
之前的神經一直繃著，睡眠不足，整個人靠一股勁兒撐著。
現在好不容易松下來了，身體開始補回來，能多睡一會兒是好現象。
封祐聽完之後還樂呵呵的，說這樣也挺好的，正好到冬天了，就當是冬眠了。
雖然總是犯困，但他也每天堅持跟著江妄來公司。
江妄捨不得叫醒他，有時候直接把人從被窩裡抱起來，裹上外套塞進車裡。
不然小孩兒一覺睡醒看到他不在，心裡會不安。
說這話的時候，封祐又連著打了兩個哈欠。
江妄把人摟起來一些，蹭了蹭他的臉，「又想睡覺了？」
封祐伸出一隻手，大拇指和食指交叉著放在江妄眼前。
江妄看著那個手勢，不明所以，「阿祐這是……在給我比心？」
封祐皺著臉搖頭，「不是。」
他把那個交叉的手指在江妄眼前晃了晃：
「這是給你打了個叉。」
江妄迷茫地看著他。
「都說了我這不是想睡覺。我這是在冬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