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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怪病

  馬婆子滿心憂愁,帶著身契離開順陽侯府。

  本身侯府發賣府中丫鬟這種小事,也不必她親自來。

  她在牙行里也算得上大管事。

  今日親自來順陽侯府,便是為了少東家的事情,想著能否跟侯府貴人求個情,去太醫院請個太醫幫著她家少東家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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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果然如她所料,這樣勛貴世家的夫人,如何看得起他們這樣三教九流的人,果真是不願幫忙。

  否則一個侯府,哪裡會請不來一個太醫。

  馬婆子嘆息一聲,回了牙行,把身契丟給手底下的人收起來,匆匆穿過前堂,直奔後院而去。

  來到後院,只見一個小丫鬟正守在廂房門口,面色惶恐。

  馬婆子上前,看了眼廂房裡頭,低聲問道。

  「瑭哥兒可好些了?」

  小丫鬟頓時紅了眼圈,「二少爺還是那樣,身上疼得整宿整宿合不了眼,連安穩睡上兩個時辰都不能夠。今兒又從外頭請了兩位郎中來瞧過,可他們診了半日脈,也說不出二少爺生了什麼病症。」

  馬婆子的臉色越發慘白。

  馬婆子所處的牙行,是季家商行。

  季家商行手底下除了這間牙行,還有糧行,炭行。

  前兩年又新立了漕幫,一則為自家運送糧炭便利,二則也可接些河運上的營生。

  季家商行的主家,自然是姓季。

  商行原來由季老爺執掌,苦心經營幾十載,才攢下這份家業。

  前幾年,撒手人寰後,家中營生便落在了長子肩上。

  季家大少爺接下重擔,也是兢兢業業,還發展了漕幫。

  誰知天降人禍,三個月前,大少爺忽然染上怪疾,請遍名醫都無法辨認其症,不出兩月,便拋下孤兒寡母,撒手人寰。

  彼時季家二少爺近弱冠之年,平日裡也是個養尊處優,整日招貓鬥狗的紈絝公子哥。

  季家遭此巨變,季二少爺脫胎換骨,強撐著收起悲傷,將季家商行的千鈞重擔扛上了肩頭,還要照拂大房遺孤。

  可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十天前,二少爺竟也染上了與大少爺一樣的怪病。

  也同樣請便京城所有名醫都查不出是什麼病症。

  馬婆子是當年太太的陪嫁媽媽。

  早把太太所出的兩位少爺當成自己的孩子。

  當初太太病逝,她傷心欲絕,直到大少爺離世,又差點要去她半條命。

  現在二少爺也出現了同樣的病症,她如何不慌不怕。

  她願意用自己的老命,去換二少爺的命。

  今日腆著老臉跟順陽侯府的大夫人開口求請個太醫。

  果然還是被拒了。

  馬婆子的老淚落了下來。

  她的瑭哥兒難不成也要步大少爺後塵嗎?

  可不管如何,商行的營生都要繼續做下去。

  她打算等兩日,多帶幾個武夫,拿上身契,再去同那位據說心狠手辣的秦二姑奶奶要人。

  那小丫鬟也是個可憐人,成了主子們爭鬥的犧牲品。

  等到賣給眠花閣後,她會與眠花閣的老鴇打聲招呼。

  這丫鬟不想留在眠花閣,就在裡頭後廚里老實待上一段時日。

  等過了這個風頭,若是攢夠銀錢,就還了她自由身,攢不夠,再偷偷送去外地尋個好些的人家賣去做丫鬟。

  季家牙行里,每次遇見這種客戶,也都是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哪能真把人往火坑裡頭推啊。

  都是些可憐人。

  ……

  馬婆子離開沒多大會兒,荷香就回了侯府。

  她從南院門回府,沒與馬婆子她們碰上。

  回到院子裡,荷香發現二姑奶奶已經回府了。

  就是二姑奶奶正拿著幾枚銅錢在院子中的石桌上丟著。

  秦昭曦一邊丟銅錢一邊嘀咕,「還沒到時機嗎?」

  她今日出門打探過,京城裡有沒有程家人在。

  結果並無程家人在京城。

  她回來自個丟了兩次卦象,也都顯示如此。

  她想要找程家人,要麼去江州一趟。

  或者她寫封信,讓信得過的人去送去江州程家。

  但她如今信得過的,除了院裡這些人,就是母親說的高順。

  高順要幫她盯著鋪子的修葺,這幾日也忙著。

  她現在丟卦要算的是,聯繫上程家人的時機。

  本來卦象顯示不到時機。

  直到荷香出現,秦昭曦又丟了個卦。

  「咦。」

  出現轉機了。

  還是荷香進門時出現的,那就是此時機與荷香有關。

  秦昭曦看向荷香,看到她兩日後的遭遇。

  果然啊,大夫人打算對荷香出手了。

  她派荷香出去辦事時便能猜測出來。

  大房的人和老夫人不敢動她和母親,但荷香身契還在周氏手裡頭,必定會拿荷香開刀。

  所以才給了荷香大力符,這次的符籙可用一個月。

  就是擔憂大夫人想對荷香動手,荷香沒自保能力。

  她往後要用人,荷香性子機靈些,可在外走動幫她辦事,總要把身契的事情先給解決掉。

  秦昭曦也就不急了,朝著荷香招招手,「鋪子鑰匙可拿回來了?」

  荷香歡喜道:「主子,拿回來了。」

  她把鑰匙交給秦昭曦,又把酒肆門口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還說自己把劉拙給打了。

  「荷香厲害呀!」秦昭曦誇讚,「打得很好,不過這幾日你小心些,大夫人可能會拿你的身契做文章。」

  荷香聞言,心裡頭也不由有些擔心。

  「那大夫人會不會把奴婢給賣了?」

  「已經賣了。」秦昭曦對荷香眨眨眼。

  小丫頭臉色一下子慌了。

  秦昭曦忙哄道:「莫怕,莫怕,嚇唬你的,事情有轉機。」

  她能從荷香身上看到荷香自己的命運,看到有牙行的人拿著身契上門來。

  所以應該是大夫人把荷香的身契賣給牙行了。

  卦象顯示荷香和她問的卦都出現了轉機,應該都與牙行有關。

  那牙行的人如今不在她面前,她也瞧不見是什麼轉機。

  只能等那一日才知。

  荷香拍拍胸口,二姑奶奶就會使壞嚇唬她。

  不過二姑奶奶既然這麼說了,她安心等著就好。

  秦昭曦並未將鑰匙收起,反倒又遞還到荷香手中。

  「這鑰匙你且收著,那鋪子既騰了出去,還要找其他租客,荷香你盯著些,寫個牌子掛在鋪子門口。」

  荷香接過鑰匙,「奴婢省得,明日就去辦。」

  秦昭曦忍不住嘆口氣。

  如今可用之人實在太少了些。

  在桃花村待了八年,人脈都是在那邊呢。

  秦家人的命格也有問題。

  依她修煉兩世來看,應該不是因為同血脈才無法看清秦家人的命格。

  而是所有秦家人的命格,都被人遮掩住了。

  因為她用卦象問秦家人,都是混亂的,什麼也瞧不出。

  秦家背後有其他人,能遮掩命格,很有可能是修行之人。

  秦昭瓊取她血,或許也與秦家背後這個修行之人有關。

  她得多些人脈,往後好幫她辦事,找出秦家背後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