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婆子滿心憂愁,帶著身契離開順陽侯府。
本身侯府發賣府中丫鬟這種小事,也不必她親自來。
她在牙行里也算得上大管事。
今日親自來順陽侯府,便是為了少東家的事情,想著能否跟侯府貴人求個情,去太醫院請個太醫幫著她家少東家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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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果然如她所料,這樣勛貴世家的夫人,如何看得起他們這樣三教九流的人,果真是不願幫忙。
否則一個侯府,哪裡會請不來一個太醫。
馬婆子嘆息一聲,回了牙行,把身契丟給手底下的人收起來,匆匆穿過前堂,直奔後院而去。
來到後院,只見一個小丫鬟正守在廂房門口,面色惶恐。
馬婆子上前,看了眼廂房裡頭,低聲問道。
「瑭哥兒可好些了?」
小丫鬟頓時紅了眼圈,「二少爺還是那樣,身上疼得整宿整宿合不了眼,連安穩睡上兩個時辰都不能夠。今兒又從外頭請了兩位郎中來瞧過,可他們診了半日脈,也說不出二少爺生了什麼病症。」
馬婆子的臉色越發慘白。
馬婆子所處的牙行,是季家商行。
季家商行手底下除了這間牙行,還有糧行,炭行。
前兩年又新立了漕幫,一則為自家運送糧炭便利,二則也可接些河運上的營生。
季家商行的主家,自然是姓季。
商行原來由季老爺執掌,苦心經營幾十載,才攢下這份家業。
前幾年,撒手人寰後,家中營生便落在了長子肩上。
季家大少爺接下重擔,也是兢兢業業,還發展了漕幫。
誰知天降人禍,三個月前,大少爺忽然染上怪疾,請遍名醫都無法辨認其症,不出兩月,便拋下孤兒寡母,撒手人寰。
彼時季家二少爺近弱冠之年,平日裡也是個養尊處優,整日招貓鬥狗的紈絝公子哥。
季家遭此巨變,季二少爺脫胎換骨,強撐著收起悲傷,將季家商行的千鈞重擔扛上了肩頭,還要照拂大房遺孤。
可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十天前,二少爺竟也染上了與大少爺一樣的怪病。
也同樣請便京城所有名醫都查不出是什麼病症。
馬婆子是當年太太的陪嫁媽媽。
早把太太所出的兩位少爺當成自己的孩子。
當初太太病逝,她傷心欲絕,直到大少爺離世,又差點要去她半條命。
現在二少爺也出現了同樣的病症,她如何不慌不怕。
她願意用自己的老命,去換二少爺的命。
今日腆著老臉跟順陽侯府的大夫人開口求請個太醫。
果然還是被拒了。
馬婆子的老淚落了下來。
她的瑭哥兒難不成也要步大少爺後塵嗎?
可不管如何,商行的營生都要繼續做下去。
她打算等兩日,多帶幾個武夫,拿上身契,再去同那位據說心狠手辣的秦二姑奶奶要人。
那小丫鬟也是個可憐人,成了主子們爭鬥的犧牲品。
等到賣給眠花閣後,她會與眠花閣的老鴇打聲招呼。
這丫鬟不想留在眠花閣,就在裡頭後廚里老實待上一段時日。
等過了這個風頭,若是攢夠銀錢,就還了她自由身,攢不夠,再偷偷送去外地尋個好些的人家賣去做丫鬟。
季家牙行里,每次遇見這種客戶,也都是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哪能真把人往火坑裡頭推啊。
都是些可憐人。
……
馬婆子離開沒多大會兒,荷香就回了侯府。
她從南院門回府,沒與馬婆子她們碰上。
回到院子裡,荷香發現二姑奶奶已經回府了。
就是二姑奶奶正拿著幾枚銅錢在院子中的石桌上丟著。
秦昭曦一邊丟銅錢一邊嘀咕,「還沒到時機嗎?」
她今日出門打探過,京城裡有沒有程家人在。
結果並無程家人在京城。
她回來自個丟了兩次卦象,也都顯示如此。
她想要找程家人,要麼去江州一趟。
或者她寫封信,讓信得過的人去送去江州程家。
但她如今信得過的,除了院裡這些人,就是母親說的高順。
高順要幫她盯著鋪子的修葺,這幾日也忙著。
她現在丟卦要算的是,聯繫上程家人的時機。
本來卦象顯示不到時機。
直到荷香出現,秦昭曦又丟了個卦。
「咦。」
出現轉機了。
還是荷香進門時出現的,那就是此時機與荷香有關。
秦昭曦看向荷香,看到她兩日後的遭遇。
果然啊,大夫人打算對荷香出手了。
她派荷香出去辦事時便能猜測出來。
大房的人和老夫人不敢動她和母親,但荷香身契還在周氏手裡頭,必定會拿荷香開刀。
所以才給了荷香大力符,這次的符籙可用一個月。
就是擔憂大夫人想對荷香動手,荷香沒自保能力。
她往後要用人,荷香性子機靈些,可在外走動幫她辦事,總要把身契的事情先給解決掉。
秦昭曦也就不急了,朝著荷香招招手,「鋪子鑰匙可拿回來了?」
荷香歡喜道:「主子,拿回來了。」
她把鑰匙交給秦昭曦,又把酒肆門口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還說自己把劉拙給打了。
「荷香厲害呀!」秦昭曦誇讚,「打得很好,不過這幾日你小心些,大夫人可能會拿你的身契做文章。」
荷香聞言,心裡頭也不由有些擔心。
「那大夫人會不會把奴婢給賣了?」
「已經賣了。」秦昭曦對荷香眨眨眼。
小丫頭臉色一下子慌了。
秦昭曦忙哄道:「莫怕,莫怕,嚇唬你的,事情有轉機。」
她能從荷香身上看到荷香自己的命運,看到有牙行的人拿著身契上門來。
所以應該是大夫人把荷香的身契賣給牙行了。
卦象顯示荷香和她問的卦都出現了轉機,應該都與牙行有關。
那牙行的人如今不在她面前,她也瞧不見是什麼轉機。
只能等那一日才知。
荷香拍拍胸口,二姑奶奶就會使壞嚇唬她。
不過二姑奶奶既然這麼說了,她安心等著就好。
秦昭曦並未將鑰匙收起,反倒又遞還到荷香手中。
「這鑰匙你且收著,那鋪子既騰了出去,還要找其他租客,荷香你盯著些,寫個牌子掛在鋪子門口。」
荷香接過鑰匙,「奴婢省得,明日就去辦。」
秦昭曦忍不住嘆口氣。
如今可用之人實在太少了些。
在桃花村待了八年,人脈都是在那邊呢。
秦家人的命格也有問題。
依她修煉兩世來看,應該不是因為同血脈才無法看清秦家人的命格。
而是所有秦家人的命格,都被人遮掩住了。
因為她用卦象問秦家人,都是混亂的,什麼也瞧不出。
秦家背後有其他人,能遮掩命格,很有可能是修行之人。
秦昭瓊取她血,或許也與秦家背後這個修行之人有關。
她得多些人脈,往後好幫她辦事,找出秦家背後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