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下人們聽見這聲嘶力竭的哀嚎叫喊,臉色發白。
心底也對清和伯這對父子很不恥。
眼下他們也阻止不了蘇公子弒父,只得小聲在旁邊嘀咕起來。
「真是蘇公子殺了小公子啊,伯爺知曉還包庇蘇公子。」
「伯爺是不是以為小公子上了蘇公子的身來報仇?」
「哎,小公子好生可憐,夫人也好可憐啊。」
「夫人這幾日明知道他們是兇手,還要被這父子二人如此作態,怕都要噁心的吐出來了吧。」
「夫人要是能將咱們帶走就好了。」
「哎,誰說不是呢。」
清和伯痛得迷迷糊糊聽見這些,已然快被氣得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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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們看著清和伯的痛呼聲越來越小,快要沒氣的樣子也有點怕了。
好在,官差跟著府中下人回來了。
進來瞧見裡頭的情況,幾名官差也嚇到了。
場面血腥,清和伯已經成了個血人,床上全是血。
蘇慎也滿身血,手中死死握著那把匕首,見到官差來了,他眼睛一翻,昏死過去。
「快!先把蘇公子抓回衙門,清和伯先留在府中,請郎中來先給他醫治。」
官差拖著蘇慎,又把匕首包好,一併帶回衙門。
又把幾名下人叫回衙門問話。
其實幾名官差也有點懵。
他們半夜在衙門守夜,突然有人敲門大喊,開了門,才知是怎麼回事,聽完也是咋舌。
白日裡這兩父子不還一身傲骨,正氣凜然發誓嗎?
晚上就誓言應驗了?
舉頭三尺有神明,果真不能隨便發誓啊。
這兩人也是裝得像,竟有臉跪在甄家大門前作勢。
難怪甄家人之前氣成那樣。
甄夫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遇見這父子倆。
官差把蘇慎和兇器帶走。
下人們上前,發現清和伯還有氣。
郎中恰巧也來了,也認得清和伯,京城這幾日的名人嘛,又瞧他滿身血污,身上全是血洞和劃傷,忍不住跟清和伯府下人打探是怎地回事。
……
甄家。
這晚上,甄家其他人都睡了。
唯有甄映嬋守在遠哥兒房中,盯著案几上的小玉人。
子夜三更響,她對著小玉人輕輕喊了聲,「遠哥兒?」
小玉人沒動靜。
甄映嬋的心跟著揪了起來。
她知曉遠哥兒去做什麼了。
昨日她帶秦二姑奶奶來了房間後。
秦二姑奶奶對她和遠哥兒說,「宋小公子已用過兩根聚陰香,陰氣大漲,差不多能夠附身了,我再教他幾句附身口訣,你們是想讓他附身在蘇慎身上承認了他的罪行受到應有懲罰,還是附身在他身上讓他親手刀了宋修爽快報仇?」
甄映嬋先問小玉人,「遠哥兒,你可想讓他們去官衙承認了罪行按律受刑?」
小玉人急得原地亂跳。
它不要!它想借蘇慎的手刀了宋修!
就算承認了罪行,宋修也不會受到什麼太大的刑,最多被奪了官位。
而借蘇慎的手,不僅能讓宋修得到報應,到時蘇慎也逃不脫律法制裁,這樣多爽!
如此才對得起它沉屍冰冷湖底這六年。
甄映嬋懂了,「那遠哥兒是想借蘇慎的手去報仇?」
小玉人不跳了,點了下腦袋。
「好,那我們就報仇!」甄映嬋堅定道。
但甄映嬋還有其他擔憂的地方,她問秦二姑奶奶。
「遠哥兒如今到底還是宋修的血脈,遠哥兒此番所為,可會對他不好?」
弒父這種事情,她覺得天道怕是容不下。
擔心遠哥兒會不會被雷劈的魂飛魄散。
秦二姑奶奶挑眉說,「放心,我有法子。」
法子就是讓宋修親自發誓。
只要他發了誓,允了讓遠哥兒凌遲他,這樣天道都無法干預。
宋修為了道歉求她原諒,隨便一激,果然發了誓。
雖知道是這麼一回事,可甄映嬋還是很擔憂。
就怕遠哥兒去伯府復仇這期間,突然電閃雷鳴起來。
一個時辰後,甄映嬋的心越來越慌,她雙拳下意識握在胸前,緊緊盯著桌上的小玉人。
好在桌上的小玉人忽然動了下。
甄映嬋立刻湊過去問道:「遠哥兒回來了?」
小玉人開心的跳了跳。
甄映嬋鬆了口氣,又問,「可報完仇了?」
小玉人在桌上滾了一圈,滾落在甄映嬋懷中,親昵的依偎在她懷中。
甄映嬋的心徹底放了下來,捧著小玉人貼近她的臉頰,眉眼彎彎,唇角漾開六年來的第一抹笑。
次日一早。
甄家人一塊用早膳時,小玉人也有個位置,不僅有凳子,它還能站在桌子上。
雖它不用吃飯食。
甄家人這幾日還是習慣讓阿嬋帶著它來飯桌上站著。
甄映嬋突然說,「爹,娘,大哥,宋修被蘇慎劃了幾十刀,蘇慎也被抓了,這次他可逃不脫了。」
現在消息還沒傳開,甄家人當然不清楚。
聽聞甄映嬋的話,甄家人全都愣住了。
甄母迫不及待問道:「阿嬋,這是怎麼回事?」
「是秦二姑奶奶出的主意。」甄映嬋把事情始末道出。
之前不願意說,也是因為甄家都是風骨之人,她擔心這樣太過兇狠,父親會不讓。
甄家人又一副還能如此報仇的表情。
甄老爺子聽聞後,笑著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又點了下小小玉人的腦袋,「遠哥兒幹得不錯!」
「父親。」甄映嬋有些驚訝。
甄老爺子嘆息一聲,「他們害得遠哥兒如此,我又哪裡能咽下這口氣,能讓遠哥兒親手報仇,真真是極好,只是遠哥兒這般所為,可會對他不好?會不會傷著他的魂魄。」
甄映嬋笑著說,「不會,秦二姑奶奶特意教我讓宋修發了誓,說是這樣天道就無法干預,遠哥兒也不會有任何事。」
甄大老爺喃喃道:「讓他們罪有應得,哪有手刃仇人來的痛快。秦二姑奶奶可真是個妙人啊。」
簡直深得他們甄家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