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擾人清夢那就跟挖人祖墳差不多了。
當然，如果是挖姜家的祖墳她也沒意見。能生出那麼一堆兒極品玩意兒，說明祖上沒教好孩子。就該挖一挖放太陽底下曬一下腦子，把裡頭的腦殘積液控一下。
姜曼聽見了躲在被窩裡就沒動彈，假裝自己還在睡，姜衛國也不想起，就喊了一嗓子，「曼曼，開一下門。」
可惜沒用，姜曼將被子蒙在頭上，只當聽不見。
姜衛國等了一會兒發現姜曼沒起來，就知道閨女什麼意思了。
對外頭敲門的人，姜衛國有些不耐煩，但凡了解他們父女倆的人，就不能這麼早來。
才十點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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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討厭。
姜衛國罵罵咧咧的穿上衣服，不耐煩道，「誰啊。」
門外的人顯然也沒料到十點多了這人還不起，頓了頓說，「衛國，我是你大嫂。」
嚯，洪秀芬來了。
這可是稀客。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姜衛國門都不想開了，「大嫂，還沒起呢，你先回去吧。我一個大老爺們，你一大老娘們我開門不合適。」
聽這話洪秀芬都無語了，「姜曼不也在家嗎？」
隔著門板，姜衛國理直氣壯的說，「曼曼得十二點多才起來，所以還是不方便，你也別敲門了，吵著曼曼睡覺她又該不高興了。」
洪秀芬實在無法理解這個小叔子的作為，如果是個兒子寵著也就算了，可這明明一個丫頭片子，還當個寶貝寵著了。
不過姜衛國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也沒必要跟姜衛國掰扯這個。
想到來的目的，她就笑了起來，「衛國，聽說姜曼去相親回來了，這失敗一次也沒關係，她條件好，想找個對象簡單的很。我是她大伯娘，聽說她的事兒之後，著急上火的晚上都睡不著覺，就想著怎麼讓我大侄女高興一點兒。你快開門，我仔細跟你說說。」
昨天姜曼相親失敗的事兒就傳開了，跟劉慧芳的幸災樂禍相比，洪秀芬有了其他想法。
她娘家有三個侄子，有兒子的都知道，兒子多了雖然好，但婚嫁的時候很要命。
姜曼胖是胖了點兒，但五大三粗的看著就好生養，在計劃生育盛行的時候，這樣的姑娘其實他們當長輩的是很喜歡的，看著容易生男孩。
所以洪秀芬就想把姜曼說給自己娘家侄子。
但她開頭一句話就讓姜衛國不高興了，這誰大嘴巴把這些事兒嚷嚷出去的，現在追究也沒用，他只聽出來了洪秀芬的嘲笑。
「那是我閨女沒看上那人，有什麼了不起的。」
洪秀芬在門外撇嘴，愣了一下就說，「是是是，你說的對，那是那男方沒眼光，但凡有眼光也不可能看不上咱姜曼。作為大娘，我可是很心疼她的，所以昨天趕緊的去給姜曼張羅了。」
「衛國啊，我娘家三個侄子你記得吧，現在老二和老三都有對象了，剩下老大，我大嫂說了，只要姜曼願意嫁過去，家給她當。」
好傢夥，這口氣可不小。
姜曼在裡屋都聽的清清楚楚了。
兄弟三個，唯獨老大沒說上媳婦兒，據她所知，洪秀芬的大侄子今年少說得三十了。
三十的青年沒結婚，要麼有殘疾，要麼二婚，再或者有其他別人不知道的問題。
要是沒問題那才怪了。
姜曼沒吭聲，卻還是坐起來了，不是擔心姜衛國會答應，而是擔心姜衛國會下不去手。
雖然討厭那一大家子，但洪秀芬名義上占著大嫂的身份，小叔子跟大嫂動手，甭管因為啥，總容易讓人指責，姜曼不怕，但姜衛國得在這生活，她不可能不為他考慮。
姜曼飛快穿上衣服出來，姜衛國已經把門打開了，一張臉陰沉可怕，這讓姜曼很驚訝。
因為她很少從姜衛國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上一次看到還是她跟他說起姜菲菲如何勸著她死的時候。
那時候的姜衛國隱忍著憤怒，恨不得去撕了姜菲菲，如今在看到這樣的眼神，姜曼心中的憤懣反而沒那麼多了。畢竟洪秀芬提議，他們不答應就是了，她也不怕洪秀芬，可如果把親爹氣壞了，那就不值當的了。
姜曼過去，姜衛國卻一把拉住姜曼的胳膊，「洪秀芬。」
洪秀芬被喊了名字有些吃驚，「老三，你這是對大嫂的態度？大嫂聽說姜曼相親被人嫌棄了，這好心好意的來給她說親，你就這態度？」
她的聲音到後頭直接拔高，讓周圍的鄰居們也都聽見了。
陳大娘等人紛紛過來，詢問，「衛國，怎麼了？」
看見洪秀芬，陳大娘不高興了，「你們家裡的人怎麼回事兒，嚷嚷啥，生怕別人不知道怎麼的，你這是個當大娘的樣子嗎？」
洪秀芬哈了一聲，看向姜曼，「曼曼，我侄子……」
「你侄子之前坐牢了。」
姜衛國冷著臉打斷洪秀芬，「你侄子今年三十了，之前因為犯了事兒坐了五年牢，剛出來，所以你三個侄子，老二老三都結婚了，老大沒結婚。口口聲聲說為了曼曼好，你就是這麼對她好的，給她說個坐過牢的，怎麼滴，你當我家曼曼真的嫁不出去是怎麼著，非得去撿個破爛兒。」
眾人頓時驚訝，姜曼也有些震驚。
這事兒原身並不清楚，洪秀芬也沒想到姜衛國會知道，頓時有些慌張，連忙解釋，「衛國你不能那麼說話，什麼叫破爛兒，他那事兒是個誤會……」
姜衛國冷笑出聲，「你說是誤會，你的意思是法院誣賴他還是公安機關誣賴他？那你們家怎麼不去上訴啊。」
一句話堵的洪秀芬臉都漲紅了，一句話說不出來了。
姜衛國呸了一聲，「我喊你一聲大嫂，還真當自己是個人了，乾的是人事兒嗎？我就曼曼這一個閨女，你們輪番的打她主意，姜菲菲勸她去死，你又勸她去跳火坑。」
他聲音狠厲，往前走了幾步，逼的洪秀芬腳步直接往後退，面上也露出驚恐，姜衛國咬牙嘶吼，「你們都當我已經死了嗎？」
過去那麼多天，姜衛國都不敢回憶當時看到姜曼掛在麻繩上時的恐懼，他只覺得人生一片灰暗，內心裡的悔恨和絕望讓他喘不動氣。
一樁樁一件件，他不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反而得寸進尺。
姜衛國嘴唇哆嗦，渾身發冷，看著洪秀芬，步步緊逼，「既然你侄子那麼好，你大女兒年紀也不小了，直接嫁過去不是親上加親。」
「他們不行……」
洪秀芬的話沒出口，姜曼就涼涼道，「是啊，你閨女不行，我就行唄，就你閨女是娘生爹養的，我是沒人管的嗎？」
「不是，他們是近親，我是一片好心。」
「滾你娘的好心。」
姜曼再也忍不住了，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手，終於不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