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像話,他都拍了這麼長時間門了,睡死的人也該醒了。
姜洪濤一張臉拉的老長,本就不好看的臉看著更加難看,手重重的拍了拍門板,「姜衛國開門,我是你大哥。」
樓道里來來往往的人對姜家人可謂非常熟悉。
只是任憑姜洪濤敲門十來分鐘,也沒一個人搭理他。
姜洪濤自詡是棉紡廠採購科的幹事,比普通工人要強,哪裡肯拉的下臉面跟人詢問。
可眼見著裡頭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姜洪濤難免多想。
難不成是三弟人已經沒了?
姜洪濤咯噔一聲,三弟早就病了,早晚都得死,這工作還沒轉給他們呢,萬一人沒了廠里把工作給收回去怎麼辦?
路過好幾次的陳大娘看不過眼了,忍不住道,「你這個點來他們父女倆還沒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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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洪濤一愣,「什麼意思?沒起來?」
不等陳大娘解釋,姜洪濤腦補了一下,頓時拍了一下大腿,「壞了,我三弟本來看著就不行了,該不會人已經沒了,姜曼又是個離不開爹的。」
陳大娘張了張嘴,「他們明明沒起床啊……」
可惜姜洪濤沒聽見,抬腳開始踹門了。
看的陳大娘震驚不已,她不禁喃喃,趕緊躲的遠了點兒,「這姜家幾個兄弟是不是沒一個正常的,姜衛國那臭小子最喜歡偷奸耍滑,別說是生著病了,就是以前好好的時候也沒見起這麼早的時候。」
姜洪濤一踹門,樓道里的人紛紛過來了,「這是幹什麼?」
「是啊,快叫保衛科的人。」
姜洪濤置若罔聞,啥都聽不見,現在他就一個想法:踹門,找錢,再不濟找到房產證明!
屋裡,姜曼睡的正香,雖然夢裡沒有昨天夢到的男菩薩,但也做了一個天上掉錢的美夢,結果就被吵醒了。
姜衛國過來敲門,小聲道,「姜曼,你大伯我大哥來了,我得躺著,你起來應付。」
姜曼躲在被窩裡伸了伸手,好冷,她連忙縮回被子裡,說,「我不去,你去。」
「你去,我還得下不來床呢。門如果踹壞了,咱爺倆兒睡覺都睡不舒坦。」
姜曼不禁一噎,只能沉著臉爬起來。
姜衛國聽見動靜,瞥了眼房門又回去躺下了,躺下的時候還不忘忽扇幾下被子,又揉了揉臉開始醞釀感情,眼神開始變得沒有焦距,看起來半點精神也沒了,原本就白淨的一張臉顯得有些可憐。
門砰砰的被踹著,可惜姜洪濤的力氣不夠大,特意被姜衛國加固過的門並沒有被踹開。
大冷天的將人拽出被窩是件極其殘忍的一件事。
姜曼心情非常糟糕。
她縮了縮脖子,從裡頭打開鎖,直接拉開了。
外頭的姜洪濤正好踹出一腳沒來得及收回,姜曼往旁邊一閃,姜洪濤砰的一聲直接摔進屋裡。
冷風從門口鑽進來,姜曼渾身一個抖。
看清楚姜洪濤的時候姜曼瘋狂大叫一聲,閉上眼睛衝上去對著姜洪濤拳打腳踢了起來,將一個膽小卻又勇敢與小偷奮鬥的形象充分表現了出來。
「有賊啊,抓賊啊,有賊偷進家門了。」
門口看熱鬧的人紛紛瞪大眼睛:「!!」
嚯,好傢夥,睡懵了吧。
姜洪濤摔進來的時候本就摔到凳子上了,沒想到姜曼又衝上來踹他,頓時疼的他背弓了起來,也顧不得採購科幹事的身份了,抱著腦袋連忙求饒,「姜曼你住手,我是你大伯。」
「啊啊啊啊,打死你個小偷,小偷,打死你,欺負我爸病了我沒人管。」
「嗚嗚嗚嗚,我要打死小偷,我要保護我爸。」
姜曼起來後也沒扎頭髮,她瘋了一樣對著姜洪濤又踢又打,一頭長髮遮擋著視線,又瘋了一樣大喊大叫,根本聽不見姜洪濤的話。
當然,姜曼聽見了,聽見也當聽不見,嗷嗷哭著喊著對著姜洪濤拳打腳踢。
裡屋里姜衛國聽見外頭悽慘的喊聲,不禁嘴角抽了抽。
他這閨女有些不對勁,雖說支棱起來是好事兒,可這精神狀態真的沒問題?
但讓他出去拉架,那還是算了,他還是個病人吶,再說了,挨打的又不是他。
姜衛國一臉苦瓜相更愁的還是他閨女,外頭姜洪濤已經開始喊救命了。
外頭看熱鬧的人也反應過來了,飛快的衝進來拉住姜曼,「姜曼別打了,這真是你大伯。」
「是啊,姜曼別打了,再打把人打死了你還得賠錢。」
賠錢?
那不行。
姜曼也打累了,終於停下來,她畏畏縮縮的靠著陳大娘,小聲道,「大娘,我害怕。」
完全沒有剛才瘋狂的樣子。
姜洪濤掙扎著起來,聽見這話,頓時急了,「你打了人你還害怕?」
說話的時候不小心扯著臉上傷口,頓時疼的姜洪濤齜牙咧嘴。
他這好處還沒撈著先被打一頓,就姜曼那身板兒,一腳一腳的踹在身上可是結結實實的,渾身疼不說,還丟臉。堂堂棉紡廠採購科的科員被人打成這樣,去上班都沒面子。
姜洪濤氣的要命,扯著嗓子喊,「老三,老三,你出來,你閨女打我了。」
裡頭的姜衛國有氣無力道,「大哥,我快死了,起不來了。」
外頭姜曼嗚嗚的哭著,渾身抖了抖,「我我我我,大伯,我不是故意的,我聽見那麼踹門我以為是賊是壞人……嗚嗚嗚,大伯我害怕啊,我爸病了我害怕,我得保護我爸啊。嗚嗚嗚嗚,大伯,你幹啥踹門啊。」
姜衛國昨天出門時天都沒亮,所以壓根就沒人知道他出過門,就這段時間姜衛國的事兒,大院裡的人都知道,這會兒瞅著姜曼哭的這樣,大傢伙也紛紛開口說話。
「可不是咋滴,大清早的你來這踹門,哪有你這樣的大伯。」
「就是,你自己兄弟病了那麼久都不見你們來看過,現在來了還踹門不讓人休息嚇唬人。」
姜衛國父女倆住的房子是當年陳紅雲的,也是機械廠家屬院的房子。比起棉紡廠的姜洪濤,大家更幫著姜衛國。
甭管以前姜衛國是不是耍滑頭的人,都到這地步了,大家都覺得同情。
姜洪濤臉色難看,「我就是不放心我三弟才來看看他們父女倆的,我喊門沒人應怕他們出了什麼事。」
這話說的倒也行。
姜曼突然開口,「大伯,您來看我爸就空手來啊。」
大清早的姜曼肚子又餓了,她期期艾艾的上前,看著姜洪濤期待道,「大伯,我餓了,我和我爸三天沒吃飯了,您是我爸的好大哥,您肯定不會不管我們的對吧?您帶糧食了嗎?沒帶糧食帶錢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