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著,等她感覺到眼睛有些酸澀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車廂內漫起了一些乾糧的香味,這才感覺到肚子的飢餓感。
抬頭一看四周。對面就是那中年男性,前面是個戴眼鏡的青年小伙正在啃著饅頭。後面有個女生正在吃餅乾。
時珈一想了想,準備和對面鋪位聊聊天,恰巧,那人也望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幹部的衣裳,看起來也比較板正,溫和地說道。
「小姑娘,我看你看書看得入迷,你還沒吃飯吧?」
時珈一挑眉,點了點頭:「是的,叔,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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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性笑了笑:「我姓於,你哥哥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我幫你看著點行李,你直接去餐車用餐吧。」
原來岑彧川找他是因為這個,時珈一咂舌。 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
「好勒,於叔,麻煩你了。」
於叔搖頭失笑,不再言語。
時珈一下了鋪位,前往餐車用飯。
餐車這會兒飯都不多了,她也沒挑,就選了三個饅頭蘸著辣椒醬吃,填飽肚子要緊。
回到車廂,和對面於叔道了謝之後,直接躺下睡了。
就這樣,平安過了兩天,一路上她還提心弔膽地,主角定論,怕遇到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沒想到路上風平浪靜。
哎,白操心了……
下了火車後,時珈一站在火車站前,第一次感受到了「北國」兩個字的厲害。
現在是九月底,H省還悶熱著,但這裡的風已經帶上了涼意。
她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打探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這個時候的車站還是蘇式建築,圓頂尖塔。
車站上人來人往的人,說話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她聽著眉頭直跳,感覺自己的口音可能在這裡也要發生大變化了。以前總聽說和北方人說話,會被帶偏口音…….
沒著急前往學校,而是給家裡人以及大哥還有岑彧川發電報。
火車站旁邊就是電報局,這個時候電報價格不菲,幾乎很少人用。
她將寫好的六個字「已到平安勿念」紙條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是個梳著兩條大辮子的姑娘,看了一眼內容,又抬眼打量她:「喲!又是一個大學生。」
「恩,來報到的!」
「哎呀,你南方來的吧?大妹子長得可真水靈。」姑娘豪爽地說道,同時手指在電報機上熟練地敲擊起來。
時珈一一時有些沉默,北方人的外向健談都給她整的內向了。
電報發了三個地址,六個字,一個字就要1000塊。賺錢不易花錢易,太貴了!
從電報局出來後,一個車夫湊了過來。
「大妹子,去哪兒啊?坐馬車不?」
時珈一看了眼那馬車,心裡估算著距離。據岑彧川說,Ha工大在城南,離火車站不近。
「去Ha工大學多少錢?」
「喲,大學生啊?」車夫態度更熱情了:「這麼遠,得三千塊。」
時珈一皺眉,感覺有些高了,畢竟馬車不是電車,電車都只要一千塊。
但她沒急著還價,人生地不熟的,對方殺生你也不能說啥吧。
左右張望了一下,看見不遠處還停著不少的馬車,還有人力三輪車,她心念微動。
「兩千,走就走,不走我找別人。」說著就要提行李。
「哎哎,兩千就兩千!」車夫趕緊攔住:「看著小小一個的小丫頭,還挺會講價,上來吧!」
時珈一有些怨念,身高這事是過不去了是吧…….
她將包袱放上去,自己坐在車轅邊上。這個時候的馬車是敞篷的,上面鋪了乾草,不臭。
車夫一揚鞭子,馬就晃晃悠悠地起步了。
「姑娘是南方來的吧?」車夫是個話多的:「一看就是細皮嫩肉的,咱這兒冷著勒,過幾天就要降溫了,得多穿!」
「嗯,H省的。」時珈一也趁機和他聊起來。
「哎呀,那地方可老遠了!」車夫嘖了一聲,
「不過咱們這Ha工大學好!全國都有名的工科大學!我兒子沒考上,可惜了。」
「再讀唄,這有啥的?」時珈一不知不覺地口音也跟著發生了微妙變化。
車夫扯扯嘴,心裡感覺這姑娘不懂人間疾苦:「再讀不要錢吶?」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時珈一也了解了一些本地的信息。
總得來說,這個時候Ha省發展是真的很不錯,跟京城差不到哪裡去,甚至因為接壤蘇國,某些方面更加優越一些。
運動波及的雖然不少,但日子過的好的人也不少。
她看看周邊的環境,感覺確實不同,蘇國建築自帶的風格,加上一些挺拔的白楊,這氛圍就特別濃郁。
甚至不少人都騎著自行車開著小轎車,比京城還多。
馬車走了約四十分鐘,穿過一片居民區後,前方出現一片紅磚教學樓。
三四層高,正門是中式牌匾,掛著「Ha省工業大學」幾個大字。
「到了!」車夫勒住馬,「這就是正門,報導得去側邊。」
他指了指旁邊的樓。「看到了嗎?就那棟,排隊的都是新生,我這幾天送了不少新生來了。」
時珈一道了謝,付完錢後提著兩個大包袱就往那邊走。
小樓已經排起了隊伍,男生占了大多數,女生寥寥無幾。
時珈一排在了隊伍的末尾,剛把包袱放下,就聽見前面傳來爭吵聲。
「憑什麼不給我辦?我手續都齊了!」一個男生聲音很大,帶著一些口音。
辦公桌後面的老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他語氣堅持:「同學,你的檔案材料不齊,缺了集訓課的章和簽名,這不符合規定。」
「我怎麼知道要什麼章,我們學校說這樣就行!」男生急的臉有些紅了。
「我坐了三天火車來的,你們不能就這樣讓我回去啊!」
隊伍有些騷動,有人小聲議論著。
時珈一踮腳看看,那男生穿著打補丁的衣裳,頭上的帽子都有些開線了,一看就是條件不太好,也不像是被集訓課退學的成分不好的學生,此時他眼眶都有些發紅了。
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緩和了些:「同學,不是不給你辦,是規定如此。這樣吧,你先在旁邊等等,我給你們學校那邊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旁邊有夥伴勸他:「先不要急,應該是漏了,你又不是沒上那個課,等會兒確認就好了。」
男生聽了這才稍微平靜了下來,退到了一旁,但整個人有些蔫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