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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五十年後

  出來後,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岑彧川在存車處取回自行車,兩人往西郊去。

  道路漸漸開闊,變成了農田和村舍。

  直到接近一個小時,她屁股都坐疼了,心裡有些後悔自己為啥要跑這麼遠。

  「到了!」

  幸好岑彧川的聲音將她解放。

  一下車,就看到西式風格的大門,門楣上寫著清華園三個大字。

  此時52年的清華剛剛經歷院系調整,從綜合性大學轉變為多科性工業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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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門口有不少學生進出,大多是穿著樸素的藍灰色衣服,男生多,女生少。

  這些有不少是放假沒回家的,或者是剛剛返校的,剛考上的學生報到估計也沒這麼早。

  「能進去嗎?」時珈一問他。

  「可以,登記一下就行。」岑彧川在門衛處寫了登記。

  門衛是個穿著非常講究的大爺,看到他的字跡後,掀開眼皮打量了他一眼,才點頭放行。

  時珈一站定,仰頭看著清華園的匾額,心裡有些遺憾,頂尖學府,上輩子沒進來,這輩子也只能路過看看。

  岑彧川估計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報的是ha省工業大學,也是非常好的學校。這裡今年剛調整,很多系都並出去了,主要留了工科。」

  時珈一點點頭,她知道的。

  52年院系調整,清華的文、法、理學院大部分併入北大,成為一所工科為主的大學。

  但她報的機械工程,論近幾年的發展,工科上清華是暫時不及ha工大的。

  沿著林蔭慢慢走,路兩旁是梧桐樹,遠處還有一些男學生在操場上打球。

  不遠處的紅樓,牆上貼著新的標語:學習蘇國先進經驗,為建設新中國培養工業人才。

  「這個就是機械工程系的樓。」岑彧川提醒她道。

  時珈一就看了一會兒,沒啥興趣。要有什麼興趣,這就是未來的事業班,沒有誰上班能開心。

  終於到了水木清華一帶,這裡荷塘還留有不少殘葉。

  時珈一此時感覺自己被文氣侵蝕了。看到這一幕就想到了朱自清筆下的月色荷塘,在秋日午後也有一番蕭疏之美。

  亭台水榭間,有不少學子在看書,這裡安靜,讀書的氛圍很濃。

  「休息會兒吧。」岑彧川帶著她走到一處石凳上坐著。

  「岑大哥,你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她疑惑,一路走來看到這人似乎挺熟悉的。

  岑彧川點頭:「我是歷史專業。48年之後才去h省當兵的。」

  時珈一瞪大眼睛,難怪她覺著這人應該是個文人,原來沒弄錯啊!果然,有時候還是要相信一下自己的直覺。

  等等!他是不是沒畢業?

  時珈一仔細琢磨了一下,她記得清華是46年才遷回京城的,那時候還叫北平。之前都在yun省k市,這麼說的話,他只讀了兩年就棄筆從戎了,這中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她實在是不了解清華歷史,想問吧,又不好意思問。等下觸他傷疤了咋整?

  一時眼神有些飄忽,時不時側頭瞥他一眼,又迅速把視線放到不遠處去。

  岑彧川看她掩耳盜鈴的樣子,嘆氣:「想問就問吧!」

  時珈一嘿嘿轉頭笑著:「那啥,我就想問問,你是因為什麼原因沒畢業啊?」

  他倒是並無遮掩,直言說道:「48年8月時發生了一件事,gm黨闖進大學,因為一份黑名單,大肆搜捕學生。我讀歷史,是為了看懂這片土地的興衰成敗,可當槍口面對你的同窗和師長時,忽然明白,有些東西,單靠紙筆是無法進行的,所以我才放棄學業選擇當兵。」

  問完後,時珈一一時有些沉默。她看著四周,忽然問道:「岑大哥,你覺著五十年後,華國會是什麼樣子?」

  岑彧川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匆匆學子,看著新教學樓,才緩緩說道:「我不知道!有這麼多人努力,一定會很好!」

  「科技產業興起,經濟躍居首位,甚至無人敢越我國邊境!」她眼神篤定地看向他,眼裡全是認真。「不僅如此,學子還可以安靜讀書,農民碗裡是吃不完的肉和飯,天上的飛機再也不用擔心會落下炸彈,從南到北回一趟家也只需要幾個小時。你相信嗎?」

  岑彧川靜靜聽著,笑了:「我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那一幕。」

  她前世是2030年,要想等到那個時候,她已經老的掉牙了,還不知道活沒活著呢。

  不過,以她現在的身體素質,說不定真的能等到那個時候。最重要的是,這一輩子的自己,甚至能成為建設其中的一員。

  「我們走吧!」又逛了一會兒,時珈一肚子也開始餓了。

  「好,我帶你去吃一家私房菜,味道不錯。」岑彧川推著車,讓她上來。

  時珈一看著后座,已經感覺屁股疼了,就這,還是岑彧川已經墊著的情況,實在是這個時候的路不太好走。

  又騎了半個小時,穿過幾條胡同,在一處院門前停下。

  上面只有一個「沈廚」的牌子。

  「這家以前是給一位大官做家廚的,後來建國後,就在這裡開了家私營餐廳,不過只接待一些熟客。」

  岑彧川邊介紹,邊推門。

  時珈一進來一看,院子裡種滿了菜,還有個葡萄架,下面擺著幾張桌子。

  一個五十歲的男人聽見聲音,迎了出來,見到是岑彧川,臉上笑開了花。

  「喲,小川來啦!多久沒見啦!這位是……」

  「時珈一,我戰友的妹妹,來京城轉車去上學。」岑彧川介紹道:「沈叔,勞煩您給做幾個拿手菜。」

  「好勒!你小子,怎麼當兵這麼久,還是這麼白?一點沒曬?」沈叔拍拍他的肩膀調侃。

  岑彧川耳朵微微泛紅,小聲的辯解:「曬了的。」

  沈叔見他還是那麼害羞,眼底笑意更濃了,看向時珈一說道:「妹子,坐坐坐,我叫人給你們上茶。」

  兩人相應在葡萄架下坐著,一位繫著圍裙的婦人端著茶壺和茶杯出來。

  岑彧川點頭喊道:「婉姨。」

  「哎,小川好。」婉姨抿嘴笑了,隨後離開。

  岑彧川熟門熟路地倒茶,動作行雲流水。

  兩人聊了一會兒,菜就端了上桌。

  一道粉蒸肉,一道菜包雞,還有一道蟹黃豆腐。

  時珈一邊吃邊點頭,沈叔的手藝確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