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珈一回到宿舍的時候,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
余愛華坐在一旁生氣,旁邊的蘇薇在安慰她。
另外一邊,劉小花和另外一個女生叫雲小小的在一旁收拾衣服。
周成香不在,趙三妹和趙雙看見她進來,朝她擠眉弄眼的。
時珈一點了點頭,然後面無表情的回到自己的鋪位上,根本不搭理他們有什麼官司。
余愛華本來以為時珈一會問一下,關心一下。結果她什麼動作都沒有,這下子她心裡剛壓下去的火噌噌地冒起來了。
「啪!」她重重的掀起麻席,掀起一陣灰塵。
「有些人就是不要臉,自己的東西不用,就知道用別人的。」
時珈一蹙了蹙眉:「我用你的東西了?」
余愛華看見她這副樣子來氣,眉峰拱起瞪她:「我又沒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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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我,你掀我這邊麻席幹嘛?下午擦的不夠嗎?」時珈一根本不慣著她。
蘇薇在一旁勸:「珈一,別見怪,愛華剛剛回來的時候,發現她的肥皂被用過了。所以才會這樣,我幫你擦乾淨。」
時珈一不懂她們兩個的關係,但是並不妨礙她找主責任人。
「不用你,讓她來擦。」
說完,眼睛淡淡的看了余愛華一眼。
余愛華梗著脖子應道:「擦就擦!但是用我肥皂那事沒完!」
時珈一看了一眼眾人。
記得自己放完碗筷時,趙三妹和趙雙,還有劉小花雲小小都走了。只有她和周成香以及蘇薇余愛華最晚。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用了她的肥皂,那就只有這四個人裡面出。
不過她沒心思給她斷官司。
這時,劉小花溫和的勸了勸:「愛華,事情已經發生了,用了就算了,下次注意就好了。」
「沒有用你的你當然不擔心。不過,你好像也沒有肥皂吧?」余愛華看了一眼她帶過來的木盆。裡面什麼都沒有。
而趙三妹和趙雙最起碼有個牙粉呢。
劉小花笑容僵了僵:「哎,我沒有用過那個東西。不過鬧出來也不好看,免得讓其它宿舍的人看笑話,不利於團結。」
「那你還不把嘴閉上。叨叨什麼?」余愛華翻了一個白眼,拿著布給時珈一擦蓆子。
時珈一站在旁邊拷著手,意外看了一眼劉小花。
這事反正最後也沒個結果,周成香回來後,也不知道是發現了氛圍不對還是怎麼,也沒有說什麼。估計她心裡也只想著粉飾太平。
時珈一打水簡單擦洗了下,一夜過去。
天才微微亮,宿舍已經開始陸續有人打水起床了。
周成香為了好管理,安排每天四個人打水,上午兩個,下午兩個。輪流著來。
時珈一和周成香一組。打完水便要出操了。
他們早上6點起床。6點20出操10分鐘。然後吃飯半小時。就可以進教室了。類似於半軍事管理。
出操是跑步。
時珈一慶幸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不然她可能真堅持不下來。上輩子的自己更是很少運動,已經在電腦面前被班味給醃入味了。
等吃完早餐找教室上課。劉雨菲小跑過來:「珈一,我們一起去上課。」
「好。」
「你知道嗎?昨晚6號宿舍鬧起來了。」劉雨菲小聲的說道。
時珈一挑眉:「什麼事?」
「聽說是有個女生頭上長虱子了,一直撓,當天晚上那宿舍里的同志都紛紛要換地方睡。」
「後來指導員知道了,給那女生另外安排了一個地方,然後說今天給她找藥水洗頭。」
時珈一聽見這話打了個寒顫,現在又不是缺水的時節,怎麼有人不洗頭呢?
真是懶病多。
這會兒她突然慶幸自己的室友雖然有炸毛的,有手腳不乾淨的,但是愛乾淨啊,瞧,偷用東西選的都是肥皂。
兩人到了教室門口分別。
時珈一走進班級里,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熟人趙三妹和趙雙。還有幾個和她同一個學校讀書的同學。
教室里只有兩張桌子,一張講桌,一張放了一些本子。大家都席地而坐。時珈一也只能隨大流。
沒錯,這個集訓的條件就是這麼艱苦,桌椅根本不夠用,所以聽課聽報告都是席地而坐。
也沒有正式課本,主要靠手抄筆記,或者等老師發資料。
等了一會兒,一位戴著舊軍帽穿著粗布上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三班的班主任,我叫宋偉清。」
「接下來,我們需要講述一下自己的個人經歷,與家庭情況,再由大家評議。」
「我先來,我出生於一個僱農家庭,平日家裡為了生活,靠給地主打長工為生........」
時珈一:「........」
這就是有名的自報公議。也就是公開的政治和思想的集體審查。她感覺這堂課不會這麼簡單.....
果然,輪到第四個人講完後,就立馬有人發出攻擊。
「鍾曉芸同學,你剛才只說了你母親是小學教師,外祖父家是開明紳士,但希望你不要避重就輕。開明紳士難道不是剝削階級了嗎?」
「你享受了十幾年的優越生活,現在讀幾年書,就想和我們這些真正貧窮的人平起平坐,甚至還想上大學?」
「實際上,你的階級烙印是洗不去的,你對勞動人民,有真正的感情嗎?」
男生義憤填膺,語氣激動的看著宋老師。
「我建議組織上嚴格審查她這種隱藏的階級立場!」
鍾曉芸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她深吸一口氣,咬牙說道。
「王德金同學,希望你明白,黨的政策雖然是有成分論和出身論,但並不是唯成分和出身論。」
「我的外祖父家是開明紳士,這是由政府在土改中定的性!他們的財產來源,在舊社會中有歷史的複雜性,但政府已經做了了結。」
「你用今天的標準去完全否定一個已經被定義了的歷史對象,這是在懷疑政府的土改成果嗎?」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的表情嚴肅起來,心裡也變得冷靜。
「其次,人是可以改造的,我母親作為新華國的人民教師,教書育人。我本人更是在紅旗下長大,接受的是新華國的教育。共產黨員標準的八項條件,我的一切言行都以此為目標。」
「你一口一個剝削階級,難道要把出身可以改造的子女推到對立?這符合黨的『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的指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