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沉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裡閃過一絲焦急。
她試圖突破玄衡八卦陣圖的干擾，全力推算演化，想要將陸灼那片被扭曲顛倒的空間方位給矯正回來。
但玄衡豈能讓她如願？
「坤位！進！」
司沉璧立刻就感到一股綿密堅韌的阻力，她仿佛陷入無邊無際的蛛網。
每一次的空間干預，都被對方輕輕巧巧的化解。
就連她自己的方位，也在被改變著。
「沉璧！」
封千里知曉司沉璧不擅長近戰，一旦被迫到了近身纏鬥的程度，必敗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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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腳步剛動，一道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攔在了他的前方。
雲漱扭了扭脖頸，五指收攏，緊握成拳，指關節咔咔作響，如驚雷爆裂之音。
「師弟，你想跑哪裡去啊？」她的聲音，從牙關里一字一句地擠出來：「先來陪師姐好好玩一玩吧！」
雲漱抬起右手，手腕上造型古樸的赤色手環驟然亮起刺目的紅芒。
一簇熾烈無比的火焰憑空湧現，如同擁有生命般凝聚、拉伸、固化——
眨眼間，一柄通體流淌著熔岩般光澤的烈焰長槍，被雲漱握在手中！
那長槍甫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被高溫炙烤得扭曲起來。
槍尖震顫間，發出龍吟般的清越嗡鳴。
封千里眉頭緊鎖：「師姐，請讓開！」
雲漱冷哼一聲，她手腕一抖，烈焰長槍悍然刺出！
槍出如龍，快若閃電！
赤紅的槍尖撕裂空氣，帶著焚盡萬物的灼熱，直刺封千裡面門，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紅影！
封千里瞳孔驟然收縮！
幾乎是出於身體的本能反應，他以重劍格擋在身前。
劍身之上，雷光乍現，跳躍著細密的電弧。
鐺——
金鐵交鳴聲炸響！
烈焰長槍的槍尖刺在重劍寬厚的劍脊上。
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如同火山爆發般從槍尖傳遞而來，封千里只覺得手臂猛地一沉，虎口發麻，腳下地面更是「咔嚓」一聲，向下凹陷！
封千里心頭巨震。
自他學成下山，仗著手中重劍以及獨特的快劍打法，幾乎不曾在這個方面吃過虧。
分明這是他的優勢所在。
可在這一刻，卻讓雲漱在他最擅長的方面，以無可匹敵之勢死死壓制了。
封千里一咬牙，他就不信邪了！
雷電之力再度爆發，順著劍身奔涌而出。
重劍裹挾著狂暴的銀白色雷電，如同九天落雷，劈向雲漱！
然而，雲漱不閃不避，烈焰長槍一抖一盪間，改刺為掃，槍身如同一條靈活的火焰巨蛇，橫掃千軍。
槍劍再次相碰，封千里預想中的猛烈碰撞卻並未發生。
烈焰長槍的槍身彎而不折，蘊含著一種奇特的韌勁，在高速震顫下，竟然將重劍之力巧妙地化解。
封千里只覺得一劍砍在沙包上，十成的力道，真正能影響到雲漱自身的，恐怕只剩下三四成！
反之，雲漱長槍橫掃而來的強悍力道，讓封千里被迫倒飛出數丈之距，才勉強將長槍傳來的力道給泄掉。
「師弟，一味的用蠻力，只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雲漱目光下移，落在封千里握劍的右手……以及整條右臂、右肩上。
封千里的獨特重劍打法，違背常理，對使用者的身體損傷不小。
只不過，以往封千里都能很輕鬆就戰勝對手，哪怕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可戰鬥很快就能結束，對他的影響不大。
可一旦遇上勢均力敵甚至實力更強的對手，封千里的弱點就暴露無疑。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本身就是走『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霸道之路，你卻另闢蹊徑，玩出一手快劍，對你自己的身體負擔應該很大吧？」
「你在群英大會上輸給容疏，也是輸給了你自己的狂妄自負。」
話畢，雲漱得勢不饒人，烈焰長槍在她的手中，化作了漫天赤紅的狂舞蛇影。
一槍快似一槍，一槍重似一槍！
每一槍，都蘊含著絕對的速度與力量。
每一次槍劍碰撞，封千里都能感覺到，至少有六七成的重劍力量，都被對方那詭異的長槍化解卸去，而自己卻是實打實地硬抗下對方那疾風驟雨般的兇猛力道。
這種有力難使，只能被動挨打的憋屈感，於封千里而言還是頭一遭！
……
就在封千里陷入苦戰之際，陸灼這邊的情形也不容樂觀。
陸灼在火炮與拳風之間，左右橫跳，險象環生，平日優雅貴公子做派已經快要維持不住了。
司沉璧心念急轉，深知在玄衡的嚴防死守下，是難以直接幫助陸灼脫困的。
她瞬間改變策略，悄然撥動著天珠和地罡周身的空間方位。
正操控傀儡瞄準的天珠，忽然眼前一花。
那本該對準陸灼，早已蓄勢待發的火炮，竟然轟向了地罡。
地罡臉色閃過錯愕，但很快就以雙臂格擋，硬生生扛下了好幾發的火炮。
他剛落地，就感到腳下一虛，一個踉蹌，差點栽了個大跟頭，剛好就撞上了坐在傀儡上的天珠。
「天珠你往哪打的？」
「地罡你瞎了嗎？！」
兩人同時怒罵。
另一邊，玄衡輕『咦』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司沉璧竟能如此果決與巧妙的轉換目標，不再執著於破解他對陸灼的封鎖，而是將水攪渾，讓天珠和地罡二人，同樣陷入方位顛倒的困擾當中。
整個子規苑，已然成為棋盤。
司沉璧和玄衡各處一方。
以他們最為擅長的卦術，推動身處棋局當中的陸灼幾人，充當棋子，進行博弈。
這就苦了處在陣中的陸灼、天珠和地罡三人。
他們周遭的空間方位，時刻處於混亂顛倒之。
前一刻還在眼前的對手，下一秒可能出現在側面。
三人混戰成一團，因著方位突變，有時候還容易誤傷己身。
場面一度混亂滑稽。
「嘖嘖……卦師鬥法，路過的一條狗都得被踹兩腳。」
在一處隱秘的角落裡，渾身上下貼著七八張隱匿符的段玉言，看著眼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凌亂場面，咂舌不已。
身邊，容疏一邊給自己貼上滿臉的符籙，一邊問道：「誰有勝算？」
「我師父曾跟我提過，陣法師不一定懂占卜問卦，但卦師一定要懂陣法。」段玉言現在也不用再藏著掖著了，大大方方地提及自己的師門。
在很久很久以前，陣卦不分家，兩者同根同源，都需要極強的推演、計算和洞察力。
陣法可引動天地之力，占卜可窺探天機奧秘。
布陣前，需要占卜吉凶，預測可能出現的變數，選擇最佳的「陣眼」、「生門」與「死門」。
同時，占卜很容易窺探天機，為天道所不容，提前布置屏蔽天機的陣法，亦能防止或減弱占卜推演時被天道反噬。
能夠同時掌握陣法和占卜問卦之人，無一例外，皆是人族群星閃耀中，當之無愧的頂級智者，被世人尊稱為——天機師。
只是不知為何……
一場天罰降下。
天機師的道統被摧毀殆盡，往後一蹶不振，湮滅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後來人追尋起先人的腳步，從殘存的典籍碎片裡一點點拼湊，衍生出了兩條不同的修煉路線，陣法師與卦師就此問世。
「沉璧的專精方向是陣法，卦術偏弱，而玄衡的專精方向卻是卦術。」
容疏懂了。
哪怕先不論雙方本身的修為實力，單是卦術比拼，現在的司沉璧還贏不了玄衡，輸是遲早的事。
司沉璧之所以還能跟玄衡斗得有來有回。
一是，司沉璧依仗著各種司家不傳秘法，勉力支撐，玄衡想要破解，頗費功夫。
二是，玄衡並未完全發揮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