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這麼兇殘?還要在臉上畫烏龜?!我不要!我不去!我拒絕!!」
「這聽起來好有意思啊!一來就可以打架,我已經等不及了!」
兩道截然相反的聲音同時響起,一驚一喜。
前者,陸灼驚恐地用扇子擋住大半張臉,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滿滿的抗拒之色。
後者,是封千里在躍躍欲試地互碰拳頭,鬥志昂揚,要不是被旁邊的陸灼死命拉拽著,他早就腳底抹油,飛奔去子規苑了。
「老段啊,我現在就調頭離開稷下學宮,還來得及麼?我不來進學了行麼?就當我從來都沒有來過行麼?」陸灼抱著最後的一絲希冀,不死心地問。
段玉言笑眯眯道:「不行。」
容疏努著嘴:「這樣的新生儀式,還真是別開生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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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好好修煉,可沒想到,一進稷下學宮就得打打殺殺。
因著今天是第一天入學,她還特意穿上了先前二師姐給她定製的漂亮小裙子,本來想著要當一回淑女的……
(▼皿▼#)可惡!淑女還要扛刀打架哇!
「我告訴你們,你們可得認真一點。」
「老生們像我們這般年紀時,同樣是萬里挑一的天才,實力不容小覷,閱歷深厚,哪怕他們為了公平起見,將修為壓制在元嬰後期,可他們的神通之術依舊能夠施展,尋常新生想要打敗他們,幾乎是不可能的。」
段玉言將三枚銅錢丟在攤位上,兩手一攤:「所以,你們現在信我的話了吧?你們是真的很快就要印堂發黑咯~」
被老生打輸了,就要在臉上用墨水畫烏龜,洗都洗不掉,可不就是實實在在的「印堂發黑」嘛。
「……」一番話,著實是給四人干沉默了。
段玉言話鋒一轉:「雖然吧,我不能幫你們直接避開『新生儀式』,但我可以跟你們提前透個底,這一次負責狙擊新生的幾個老生們的具體情況。」
「包括但不限於性格,修為,神通,擅長什麼……」
「一百靈石,很划算吧?」
啪!
容疏將一百靈石砸在攤位上,「說吧。」
見容疏竟然連殺價都不殺一下,直接乾脆的給出一百靈石,段玉言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要少了?
「咳咳,那你們仨呢……」
司沉璧緊隨其後,也掏出了一百靈石遞給段玉言。
隨後就是陸灼和封千里。
開玩笑~玩歸玩,鬧歸鬧,他們可不想被畫烏龜。
四百靈石到帳,段玉言朝四人招了招手。
「我跟你們講啊……」
很快,五人就圍成一圈,不知嘀嘀咕咕了個什麼東西,偶爾傳出一兩道驚呼聲。
「哇靠!真的可以這樣嘛……」
「這會不會……」
「你別管!你閉嘴……」
遠處的樹杈上,停著一隻小雀鳥,一雙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圍成一圈的五人。
黑黝黝的鳥眼睛裡,好像還潛藏著另一雙平淡的雙眼——
「這屆的四強新生還沒有來?不會是臨陣逃脫了吧?」手裡盤著幾枚古銅錢的青年打了個哈欠。
牆角處,安安靜靜蹲著一個白衣青年,周圍有七八隻靈雀圍著他,蹦來蹦去的。
「……不見了。」白衣青年喃喃出聲。
「什麼?」
「新生,不見了,是小紅跟丟了。」白衣青年抬起頭來,遠處的天邊,飛來了一隻靈雀。
雲漱抱胸一笑:「跟丟了?這就有意思了。」
轉念一想,容疏四人身邊有個段玉言在,能夠識破鹿遲的控獸術也就不奇怪了。
「天珠,地罡,你們趕緊把刑雪給解決了,然後再去找那四隻小烏龜玩。」
「好的,雲漱師姐。」傀儡師少女天珠啃完最後的一顆果子,雙手擊掌拍了三下。
包圍住刑雪的九隻戰鬥人形傀儡,下一秒就架設起一支黑洞洞的炮管,對準刑雪。
「刑雪師妹,認輸吧,你能堅持到現在,雖敗猶榮。」
「師姐,請不必留手。」刑雪目光亮得驚人,戰意不休,「只要能將我打趴下,我自然就輸了。」
聞言,天珠輕輕嘆了口氣,神色很是無奈。
可一轉臉,出口的語氣卻是冰冷涼薄:
「發射!」
九隻架設炮管的戰鬥傀儡齊齊一動,全身符文驟然亮起,炮口迅速凝聚起刺目的白光。
靈能火炮如巨獸咆哮,熾熱的光球撕裂仿佛能洞穿虛空,直轟向刑雪面門!
刑雪調動起體內殘餘的靈氣,正準備硬接下來時——
千鈞一髮之際!
「嗡——」
由數道凌厲無匹的劍光,如九天之上墜落的寒星,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那些發射出去的炮火,在半空中被一道道的劍光截取!斬斷!
可、這、還、沒、有、完!
有更多璀璨的劍光,如大雨傾盆落下。
一陣「叮叮噹噹」的密集聲響起,其中有一隻戰鬥傀儡在這密集的劍光之中,不堪重負,零件散落一地。
「我的小九!!」天珠驚呼。
而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到了。
「以多欺少,以強欺弱,這就是稷下學宮的學風嗎?真的一點都不優雅~」
飛檐之上,一人從天而降,負手而立。
朝陽的金輝在他的身後,鋪開絢麗多彩的畫卷,為他那一身藍白錦袍染上了淡淡的金光暖色。
陸灼腳踩著一柄流光溢彩的飛劍,周身還有數百柄飛劍盤旋,齊齊發出清越的劍鳴,華麗而絢爛。
只見他隨手一指,就有數百柄飛劍隨之而動,在力竭的刑雪身邊,形成一道無可逾越的劍之壁壘,將人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
陸灼嘴角一勾,聲音清朗如玉磬:「第六百屆群英大會第四席——陸灼,應邀前來參加新生儀式,還請各位師兄師姐,不吝賜教。」
地罡見狀,哈哈一笑:「四個小烏龜,終於來一個了。」
陸灼沒理這個一看就很粗魯很不優雅的師兄,他翩然落地,將一瓶療傷丹藥遞給刑雪:「刑雪師姐,飛劍宗陸灼,前來相助。」
「你快些服下丹藥,在一旁好生調息。」
刑雪那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當即就擰開丹藥瓶,服下一顆丹藥:「多謝。」
親眼看著人服下丹藥,陸灼這才放心下來,他轉過頭,神情肅然地望向老生們:「接下來,就由我,來陪師兄師姐們繼續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吧。」
話音剛落,數百柄飛劍,劍尖齊刷刷對準老生們,戰意凜然。
飛劍流光溢彩,如同擁有生命的七彩游魚,仿若空游無所依。
在陸灼堪稱精細如髮的操控下,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不僅將八隻傀儡的火炮攻勢盡數擋下,還留有餘力,去攻擊傀儡們最為薄弱的各個關節部位。
被劍陣保護在中心的刑雪,看著前方以一人之力,獨戰傀儡群的陸灼,眼裡跳動著躍躍欲試的火苗。
可如今,刑雪只能按捺下亢奮的心緒,她要儘快恢復身上近乎枯竭的靈氣,才能繼續戰個酣暢淋漓。
很快,又有一隻傀儡頂不住密集的劍光,徹底報廢,停止運轉。
天珠心疼壞了,氣得俏臉鼓鼓的。
「師姐息怒。」陸灼聲音依舊溫和,眉眼甚至染著幾分笑意,玉扇一揚:「因為很快,您還有更心疼的呢。」
只見陸灼抬起右手,打出一個清脆響指。
霎時間,劍陣變幻,開始精準分流,宛如一台精密運轉的殺戮機器。
前、後、左、右、上、下!
從每一個想像得到或想像不到的刁鑽角度,發起了幾乎沒有間斷的猛烈攻擊!
天珠壓力陡增,神識高度集中,同時操控著七隻傀儡進行格擋、閃避、反擊。
可那些飛劍太多太快,攻擊角度更是刁鑽!無孔不入!
往往顧得了前面的傀儡,後面的傀儡就被劃出一道劍痕。
剛擋下對傀儡核心部位的破壞,手腿關節部位就會立馬受到一輪又一輪的攻勢。
天珠只感覺她好像是跟四百名配合默契的劍客同時交手,每一柄飛劍的劍招,都各有不同,其中更是變化莫測,令人防不勝防。
「飛劍宗、明月劍閣、白虹劍門、天劍府……」僅是天珠所熟知來歷的劍招,多達二十種,幾乎都來自中州三四線勢力的知名劍術。
還有更多不知名的劍術,短時間內,連天珠都無法看穿底細。
她忍了又忍,到底是被眼前光污染的滿天飛劍給整破防了,「劍招駁雜,雜而不精,誰家劍修是像你這樣的!什麼破爛都撿著學!」
「不不不~」
「劍術不分強弱,端看持劍之人,是否有一雙發現美麗的慧眼,懂得如何發揮出每一種劍術真正的威力。」陸灼義正辭嚴道。
他才不是為了集百家之長,湊出一套華麗絢爛的飛劍陣。
「早就聽聞,這一代的飛劍宗少宗主,能同時操控一千柄飛劍,怎麼現在才只拿出了四百柄飛劍?不如趕緊全都拿出來,也好讓師姐見識一番!」天珠抬手扶了下眼鏡,鏡片折射的的冷光里,透出氣哼哼的蘿莉臉。
她倒要看看,陸灼到底能不能使出一千種劍招來!
陸灼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姿態從容,如同閒庭信步的貴公子。
「四百柄,對付師姐一人,足矣。」陸灼語氣溫和,說出口的言語卻是囂張至極,「在下還得留著些飛劍……對付其他老生呢。」
「狂妄!」
一聲如同悶雷般的暴喝炸響!
觀戰的地罡早已按捺不住,他猛地一腳跺下,腳下的青石板瞬間碎裂下陷,形成一個淺坑。
而他整個人如同一顆人形炮彈,激射而出,直轟陸灼!
地罡是純粹的體修。
他沒有兵器,也無須使用兵器。
他那堅硬如磐石的體魄,就是絕佳的「兵器」!
一拳轟出!
恐怖的血氣之力,帶來最為原始的簡單、粗暴與猛烈的壓迫感!
陸灼嘴上說大話,可面對這純粹血氣力量,眼神凝重,絲毫不敢輕視。
他心念一動,劍鳴再起!
又有四百柄飛劍自他袖中呼嘯而出,層層疊疊進行交織、旋轉,形成一面銀光璀璨的劍輪護盾!
「看我一拳打爛你的烏龜殼!」地罡怒吼著,不閃不避,一拳狠狠轟在劍盾上!
鐺——
一道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爆開,僅僅是雙方交戰的餘波,就讓那些遠處觀戰的新生們身形不穩,有好幾個栽倒在地。
「好恐怖的力量……好厲害……」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其他新生們亦是同輩中的天才,他們能在各自擅長的分賽區中,奪得魁首的頭銜,足以自傲。
他們自認為自己跟群英四強的差距並不大。
可剛入學,就被老生們來了個當頭一棒。
單是地罡一人,一拳即出,在此之前除了刑雪,沒有人能扛得住他的第二拳。
可現在……
他們看到了什麼?
陸灼一個人,竟然能同時應戰兩名老生,看起來還不落下風,遊刃有餘。
有新生喃喃自語:「這就是群英前四席的實力麼?除了刑雪師姐……我們都比不上。」
劍盾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
有一半的飛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被打落在地。
但終究,陸灼還是勉力擋下了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記重拳。
地罡這一拳,帶給陸灼的威懾力,甚至強於同時操控數隻傀儡的天珠。
「野蠻人!這牛勁可真夠大啊……」陸灼低罵一聲。
果然,武夫莽夫什麼的最討厭了!
一點都不優雅!(;′⌒`)o
正在觀戰的雲漱看著這激烈而華麗的戰況,臉上笑容漸深。
她扭頭看向角落裡的白衣青年鹿遲,後者的手心裡倒了一些穀粒,然後任由周圍的靈雀們啄食。
而鹿遲只是眼神沉靜地注視靈雀們,偶爾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摸上靈雀那光滑的羽毛。
「鹿遲。」雲漱揚聲喊道,「你要不要也去玩一下?另外三個小烏龜估計快要來了。」
陸灼幾人都是相識的朋友,既然現在來了一個,那剩下三個人就不可能不來,只是不知道這幾個小烏龜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
她可是期待得很。
鹿遲拍掉手上的谷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來:「他們,已經來了。」
幾乎是在鹿遲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凌厲霸道的劍風毫無徵兆地從雲漱身後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