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疏注入了火靈氣,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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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刀的刀尖部分驟然亮起紅光!
一抹由火靈氣凝聚而成的刀刃顯露而出,微微一動,就像是招展的綢緞一般。
容疏心念一動,猶如流火般的刀刃凝結成了實體化的堅硬刀刃,輕輕舞動,都能聽到一絲絲的破空聲。
孤辰又動了一下雙刀上的一處,眨眼間,雙刀的刀刃口各自彈出了一塊澄亮的刀片,原本火靈氣凝結而成的『刀刃』化成了刀片的紋路線條。
容疏眼裡的光彩越發亮了好幾度。
嘶……好酷!好棒!好苟!
本以為是弓?沒想到是雙刀!
本以為是靈氣化刃,沒想到自帶刀鋒!
容疏都已經能夠想像得到,在跟敵人對戰時,後者以為自己只會躲在遠處射箭,千辛萬苦頂著箭雨殺到自己的面前,想要將自己咔嚓掉時——
沒想到吧!長弓變雙刀!
不光是遠攻!還會近戰咧!
這波叫什麼?
(~ ̄▽ ̄)~請君入甕!羊入虎口!
見孤辰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後,容疏便知道已經給她展示完了功能,連忙再次開口道謝:「謝謝五師兄!長弓我很喜歡!」
孤辰對此只是憨憨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小師妹,孤辰他會一些弓術,有空可以跟他學。」林驚月淺笑出聲。
容疏點點頭:「嗯嗯!」
「謝謝師兄師姐!」
容疏的目光又轉了一圈,而後有些奇怪地詢問道:「各位師兄師姐,斬命山的掌門呢?我現在應該要去拜見的吧?」
無樺回答道:「師父在極道山的山巔上冥想,不方便下山,我帶你去。」
蕭子安見狀,立馬插話:我也去我也去!」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冷明鏡站起身,繼續說道:「無樺,子安,小師妹見過師父後,你們負責送小師妹去她的住所。」
兩人齊聲應下:「是,大師兄。」
……
極道山。
山巔之上。
無樺和蕭子安將容疏帶來山上後,示意了下山頂的位置。
「師父就在上面,不用拘謹,師父也等你很久了。」
容疏朝著兩人點頭,而後一步一個腳印走向山頂的位置。
可走著走著,容疏察覺到明明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卻好像怎麼走都走不完。
山頂上,那道遺世獨立的背影,時而清晰,幾步便能到達,時而模糊,仿佛相隔萬丈。
容疏回過頭去,卻見不到了身後兩位師兄的身影。
容疏神色微驚,轉念想到這裡是斬命山,是師兄他們帶自己過來,應當沒有危險,便按捺住拔刀的衝動,繼續朝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一步腳印,一個台階,山頂依舊是遙遠不可及的。
一直望著山頂方向的容疏,忽然感覺視線有些模糊,腦袋昏昏沉沉的。
容疏連忙甩了下腦袋,剛伸手搭在儲物袋上,想取出凝神的丹藥,忽然頓了住。
……我要做什麼?
容疏收回手,再次抬眸看了一眼山頂,隨即沉下心來,低下腦袋,只看著面前的路,繼續向上前行。
「一,二,三……」
每走一步,容疏便在心中默念一個數。
「……兩千零一,兩千零二……」
「……九千九百九十二,九千九百九十三……九千九百九十七,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
當容疏踏出第一萬步時,眼前好似層層迷霧撥開,豁然開朗。
容疏再定神一看,發現自己此時此刻已然來到山頂。
「你來了。」那位仙風道骨的老者轉過身,微笑道:「你叫容疏。」
「天地容疏拙,風波托死生,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名字。」
容疏神色一怔:「多謝前輩誇獎。」
「坐吧。」老者指了下自己面前的圓石板,像極了一個蒲團,深嵌地面。
容疏依言坐上去。
「都學過什麼?」
老者慈眉善目,就像是尋常村頭裡的普通老人那般,平和內斂,和光同塵。
容疏如實回答:「剛開始修煉的時候,學了劍術,刀法……」
老者的眉目始終流露著和藹之色,傾聽完容疏的述說,方才開口:
「雙刀?哪怕是放在整個中州,都極少人會學。」
「無樺跟我提及過,你是跟著一位神秘前輩學的刀法。」
容疏點點頭:「是的。」
老者話鋒一轉:「在修仙界中,極少有改換門庭,更不會一人拜二師。」
聞言,容疏心頭忽然有些不安起來。
老者繼續說道:「你在天衍宗的首位師尊,雖有師尊之名,卻無師尊之實,如今你在得到天衍宗的宗主准許下,名正言順,脫離天衍宗,目前已是自由身。」
「只是,你所學刀法,卻是出自那位神秘前輩,他的來歷背景,應當不會平平無奇。」
「你對那人的看法如何?」
容疏沉思了下,鄭重道:「傳道授業,為師者。」
老者臉上的笑容忽然盡數收斂:「既然,你在心裡已經認可了一位師父,那按照慣例,就不能再拜二師。」
「你是選擇自廢所學刀法,投入老夫門中,還是繼續當那位無名有實的弟子?」
「你若是選擇自廢刀法,老夫可以保證,絕對不會損耗你自身,並重新傳授你另一種非凡的刀法。」
聽罷,容疏沒有遲疑地站起身,朝老者拱手行禮:
「多謝前輩好意,稍後我會下山。」
老者眉梢微動:「你選擇後者?為什麼?」
「雖然斬命山人少,可無樺幾人,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千萬年都未必出一個的絕世天才,人品、性情也絕對上佳。」
「成為他們的小師妹,你可以安心修煉,不懼怕任何人和事。」
容疏坦言道:「無樺師兄他們很好,我也很希望能成為他們的師妹。」
「可正如前輩所說,一人不拜二師,禁地山谷的那位前輩待我很好,雖無師徒之名,但在晚輩的心裡,那位前輩便是晚輩的第一位師尊。」
老者淺笑撫須,忽然問了一個好似毫無相干的問題:「知道四大書院建立的宗旨嗎?」
「晚輩不知。」容疏搖了搖頭,隨即繼續道:
「但曾在無樺師兄的口中得知,四大書院,奉行有教無類,為天底下苦於修仙無門的凡人、散修,打開了一條通天路。」
「晚輩閱歷雖淺,可也能看出當年建立四大書院的人,是當之無愧的智者聖賢。」
老者微微頷首:「四大書院,並非傳統的門派,傳道授業,可為師。」
「在四大書院出現之前,修仙界裡,的確師父只能有一個,可書院聖賢曾有言,三人行,必有師,書院內,學生們會同時尊所有書院導師為老師,亦是常態,久而久之,便打破了這種禁錮。」
容疏一愣。
那老者方才的所言……
老者卻是一眼看出了容疏的心中所想,哈哈一笑:「老夫只是逗一逗你這小丫頭而已。」
「無樺他們當初也被老夫逗過。」說罷,仙風道骨的老者語氣變得調侃,對著容疏眨了眨眼睛,頗有點老頑童之態。
「老夫姓陳,名無道,你若不嫌棄,便叫為師一聲『老師』或者『師父』。」
容疏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神色恭敬地跪在陳無道面前,行叩首拜師禮:
「弟子容疏,拜見師父。」
聞言,陳無道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你今日剛入門,這是適合築基期修煉的風系功法,你且拿去修煉,另外這一套刀法,便當作你的入門禮。」
陳無道從袖口下忽然拿出了兩塊玉簡,往容疏的方向遞出去。
容疏立馬雙手接過,還未來得及道謝,就聽到陳無道繼續說道:
「斬命山的任何一處,你都可以隨意走動,聽無樺提起過,你很是勤學,那藏書山那裡的滿山雜書,你若得空,可以去看看。」
容疏乖巧點頭:「好的,師父。」
陳無道出聲指點:「從明日起,你便跟著明鏡他們修行。」
「明鏡會陣法,你可以跟他學一學。」
「驚月身懷冰靈根,又同為女子,想必跟你可以有很多話題。」
「無樺是天生的劍道天才,雖不學刀,但論攻伐之道,明鏡亦不如他。」
「子安偶爾有些調皮懶散,但煉丹天賦不錯,人情世故方面,也是你們幾人當中最為通透敏銳的,修仙,不代表看破紅塵,修仙界可是處處都是人情世故。」
「孤辰的性子有點悶,不過打鐵可以,還有一手好書法,有空可以去觀摩一二,你先跟著他們修行,每人三個月,一年半後,你再來尋老夫。」陳無道的一番話,並未有任何停頓,仿佛是早已想好的說辭。
容疏知曉幾位師兄師姐都是有大本領的人,本來她也打算有機會就去請教,因此毫不猶豫地應下:「好,弟子記下了。」
臨走前,那一道溫和慈悲的蒼老嗓音,如一縷春風,傳入容疏耳中:「曾經,有人同老夫說過,那句『天地容疏拙』指的是,眼前的這方天地,足夠廣闊,能包容得下那些笨拙愚鈍、不善逢迎之人。」
容疏下意識地凝望起眼前的藍天白雲,連綿群山。
天高地闊四個字,在這一刻得到具象化。
無處不自由,無處不快意。
「……現在,老夫便將這句話送還給你,『疏拙』並非無能,而是選擇不被世俗規則同化,堅定走在自身所認為正確的大道上,以一顆豁達從容的無畏之心,接納命運無常。」
「小疏兒,大道就在腳下,只需堅定地走下去。」
「……」
等容疏走下山時,就見到無樺和蕭子安兩人都站在原地,等她歸來。
「師兄。」容疏腳步不自覺輕快了幾分。
無樺率先詢問:「如何了?」
容疏咧嘴一笑:「師父讓我從明日開始,就跟著師兄們修行。」
蕭子安扇了扇手中的玉扇:「我就說吧!師父他老人家肯定收小師妹的,三師兄你之前不也打過招呼了嘛,有啥好擔心的?」
「走走走小師妹,先去看一看你今後在斬命山上的住所。」
「好~」
斬命山的每座山峰間,都設立了傳送陣法,因此,容疏三人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就來到了另一處山峰。
「斬命山人少,所以基本上,都是一人一座峰。」蕭子安興致勃勃地給容疏介紹著整座峰的情況:「這座峰,是大師兄和二師姐一起挑選出來的,山清水秀,靈氣充沛,後山還有果園、花圃、藥田,無論是放養靈獸,還是種植靈藥,都是上佳之地。」
「峰內有不少的空庭院,也有專門的修煉房和煉丹房,都設有清潔陣法和防禦陣法,裡面一塵不染,物品齊全,隨時都能住人。」
蕭子安隨手指向不遠處的一塊空地,「這裡挺開闊的,方便小師妹你日後練刀。」與其說是空地,不如說是用特製石料砌出來的小廣場,能經受得住元嬰期以下修士的術法攻擊。
一路上,容疏兩隻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只是一味地連連點頭。
蕭子安又領著容疏來到最大一處庭院裡,指著前院內的一塊奇特石頭雕刻而成的『打坐者』雕塑:「雕塑上刻有傳音陣法,如果有缺什麼的,又不方便下山採買,就可以直接啟用,山下有專人接聽,想要什麼就說一聲,不出半日,就能通過雕塑上專門傳送物品的陣法送上來。」
容疏在聽到這番話時,眸子微微一亮。
這麼方便?
不過,容疏的瀚川乾坤珠裡面存有不少的東西,短時間內,應當也不缺什麼。
等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時,容疏仍然感覺有點不真切:「兩位師兄,這麼大的山峰,真的就我一個人住啊?」
蕭子安『刷』的一下,打開了玉扇:「當然!我們斬命山別的不說,就是地盤大!」
無樺:「小師妹,你若是住這裡不習慣,也可以隨時去斬命峰的宿舍裡面住,我們幾個人都留有房間,子安和孤辰兩人便是經常住那邊。」
斬命峰,便是容疏剛剛正式見所有師兄師姐的那處山峰。
「嗯嗯,我記下了。」容疏點點頭。
隨後,無樺將調動現在這座山峰所有陣法的令牌交給容疏,以及代表著斬命山弟子身份的「護心鈴」。
蕭子安眨了眨眼:「護心鈴做成手鈴的樣式,還是二師姐的主意,她一個女子,審美方面肯定跟小師妹你差不多的。」
容疏有些好奇地撥弄了下護心鈴,發現並沒有發出鈴鐺聲音。
「護心鈴現在還未徹底啟用,小師妹,你先留下自己的神識印記,以後這個護心鈴就是你的了。」
「好。」容疏按照無樺的說法,給護心鈴打上屬於自己的神識印記,再注入一絲靈氣,護心鈴立馬就發出一道清脆的鈴鐺聲。
容疏能夠感覺得到,這鈴鐺聲里好像有一種能讓人凝神靜氣,心曠神怡的功效。
無樺出聲叮囑:「小師妹,護心鈴需隨身佩戴,護心鈴自帶防禦陣法,能為佩戴者抵擋致命一擊,但也不是萬能的,如果實在兇險,頂多是抵消部分的傷害。」
聽到可以保命,容疏對護心鈴的重視程度立馬提高了好幾個度:「嗯,我會隨身佩戴的。」
「兩位師兄,斬命山所有人的護心鈴樣式,是不是都不一樣啊?」
「那是。」蕭子安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我們斬命山的所有人,都是世間獨一無二的。」
容疏一怔,隨即緩緩一笑:「嗯。」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