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疏又換了一副路人甲的面孔,趕來了書塔面前。
小倉鼠被容疏先放入了馭獸袋裡面,等進到了書塔裡面,才將小倉鼠給放出來。
從黑乎乎的馭獸袋裡面出來後,小倉鼠的爪子緊緊地扒拉著容疏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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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疏用另一隻手摸了摸有些炸毛的小倉鼠,想到了已經能意識外放的小白虎,便詢問道:「小白虎,以後能不能讓焰焰也進瀚川乾坤珠裡面?」
瀚川乾坤珠嚴格來說,是屬於小白虎的東西。
焰焰這麼大隻的活物進去,也得問問小白虎的意見。
「……可以的,搭檔,我是不會欺負他的。」
身為神獸幼崽,它是有尊嚴和驕傲的!
聽到小白虎一本正經地回答,容疏忍不住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小插曲過後,容疏便專心通關書塔起來。
一品到三品的關卡,容疏都能輕鬆地通關。
到了四品的關卡時,容疏更是萬分的認真和慎重,力求每一步都不會出錯。
在第一次成功通關了所有的四品關卡後,容疏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喜滋滋地拿著所有拓印好的丹方和古籍,走出書塔。
而走出書塔時,容疏的臉上露出了很是明顯的失落和悔恨之色,並且還唉聲嘆氣的。
周圍的其餘修士見到這一幕,也是習以為常,並沒有多加關注。
第二天。
容疏再次進入書塔。
第二次通關四品關卡,拿到了新的四品丹方,然後離開書塔。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直到一個月後。
容疏順利收集齊了書塔內的一至四品的丹方。
至於更往上的書塔關卡,容疏也只能望塔興嘆了。
此番來秘境歷練,已經是收穫頗豐了。
容疏動身前往秘境的傳送口,準備離開秘境。
一個月的風平浪靜,差點讓容疏覺得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可越靠近傳送口的方向,容疏就發現一些必經之路上,刻意停留著好幾名修士。
這些人什麼都不做,也不去秘境裡面找機緣,好像就是……在監視著每一個想要離開秘境的修士。
容疏內心頓時警惕了起來。
在脫離了一段監視之後,容疏就立馬改變容貌,變回了最初的『林不凡』,修為也變成了鍊氣三層。
一直到傳送口,那種四面八方的探查目光,想無視都很難。
不過,因為容疏只有鍊氣三層,這些目光也並沒有停留多久。
距離傳送口有一段距離,路上,容疏聽到了一些修士們的抱怨。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大少爺,為了抓一個人,在秘境裡面折騰了這麼久……」
「真的是……」
「……」
容疏走到傳送口上,將一開始帶她進來的那一顆撩火原石丟了出來。
傳送口的傳送陣法自然判定,一道白光將容疏包裹,下一秒就將人送了出去。
……
撩火秘境外。
容疏走出了傳送口,心裡緩緩鬆了一口氣。
總算……出來了。
那個青年人也太執著了吧?
都一年多了,還對自己這麼念念不忘。
不過,離開秘境後,容疏覺得以後也沒有什麼機會能夠碰到那人了。
「好了,那現在的話……」
這時,一道呼喚聲,打斷了容疏思緒。
「林道友。」
只見,宗文石興奮地朝著容疏走來。
容疏扭頭看去,宗文石的臉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疤痕。
「宗道友。」
「林道友,你沒事就好。」
宗文石見容疏安全無恙,便鬆了一口氣,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變得憤恨:「韓承允那小兒,還有蘇蒙蘇華!竟然早就暗懷鬼胎,假意跟我們組隊,實際上打著殺人奪寶地好算盤!」
聞言,容疏一臉『驚訝』不已:「這……這不會吧?韓道友看起來也不像是這種小人……」
「這可是我親眼所見!韓承允趁朱春沒有防備,將人給殺了,取出還沒有完全融合的異火。」
「另外,吳蠻也沒有逃過……」
容疏好像是被這一連串的消息給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我……我在藥園裡面迷路了,後面一直想要找你們,卻始終沒有找到……」
宗文石嘆了一口氣:「那你運氣不錯,這迷路也迷得很及時。」
「那韓姓小兒,我非得報仇不可!」宗文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疤痕,語氣恨恨。
「林道友,你跟我來。」
「去哪?」
「來便是了,帶你見一個人。」
容疏暗暗查探了下宗文石的氣息。
依舊是築基初期,不過好像一副傷勢未愈的狀態……
嗯。
沒有威脅,她可以一刀秒。
念此,容疏放心地跟著宗文石走了。
不過,以防萬一,容疏還是偷偷暗示了小倉鼠一眼。
如果有什麼不對勁,自己對付不了,身上的保命法寶沒有用,就靠小倉鼠這一手瞬間移動了。
……
宗文石帶著容疏,來到一片民宅區域。
最後,左拐右轉,停在了一間宅子前面。
宅子的門口微開著,從門縫可以看到裡面的院子有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正用水澆花。
容疏扭頭看向宗文石:
「她是……」
「她就是韓承允的妹妹,叫韓玉璐。」宗文石對著容疏嘿嘿一笑:
「小時候傷了眼睛,瞎到現在,韓承允一直在給他妹妹找能治好眼睛的靈藥或丹藥。」
「先前,我還挺同情和感概的,可現在……」
說著,宗文石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陰狠,幾步上前,就想推門進去。
「哎!」容疏察覺出了有些不對勁,出聲阻止:「宗道友,你去幹嘛?」
「萬一韓承允這時候回來,我們可就危險了。」
宗文石冷冷一笑:「韓承允那人,我還是了解他一點的。」
「出秘境後,肯定第一時間帶著得到手的靈藥和丹方去換靈石,或者換能夠緩解他妹妹眼疾的丹藥。」
「就耽誤一會兒,不急。」
「林道友,跟我進來吧。」
容疏看著宗文石走進去,沒有絲毫的收斂,自然是驚動了裡面的女子。
宗文石很是親熱地叫了一聲:「璐妹妹。」
「宗大哥?」
韓玉璐看不見來人,不過聽到是認識的人的聲音,便放鬆了幾分,面上露出幾分淺笑:「你來啦。」
「我哥哥呢?我哥哥是不是也出秘境了?」
容疏跟著走進來,她看著兩眼空洞的韓玉璐,原本憂愁的面容瞬間轉喜,透著幾分期待和歡喜。
一時間,容疏有些走不動路了。
眼前的女子,不會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兩人,一個剛剛跟她的哥哥撕破臉皮,成了仇敵,一個是親手殺死她哥哥,讓她哥哥永遠無法回來見她的兇手。
「自然,韓兄也快來了。」
仗著韓玉璐的眼睛看不見,宗文石那落在前者身上的眼神變得有些露骨了起來。
韓玉璐看不見,可容疏卻是全都看在了眼裡,當下皺起了眉。
宗文石不會是想傷害眼前的凡人女子,以此來報復韓承允吧?
修仙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修士之間的矛盾爭端,不應該牽扯到凡人。
因為,不是所有人,生來就是修士,在世俗界總會有家人親朋。
沒有人希望,修仙界裡的爭端,連累到世俗界的家人親朋。
一旦打破這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將人人自危,某一天自己的家人親朋會不會也遭到毒手。
「宗大哥,你請坐,我去給你和那位朋友泡茶。」
容疏雖然沒有怎麼出聲,可自小就是盲人的韓玉璐,敏銳力比普通人更強一些,加上容疏也沒有刻意的隱藏,自然就發現還有第二個人。
「麻煩姑娘了。」容疏出聲道謝。
可這時,宗文石已經按捺不住了。
「璐妹妹,不著急。」
宗文石伸手一拽,就將人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另一隻手摸上了韓玉璐的臉。
「宗……宗大哥,你……」
韓玉璐臉色大變,一把拍開宗文石的手:「請你自重,我哥哥很快就會回來了!」
說著,就要掙脫開被宗文石鉗制的手。
可宗文石生怕韓承允很快就會回來,也就沒有功夫玩了什麼,直接動手去扯韓玉璐的衣裳,嘴裡還罵罵咧咧。
「瑪德!」
「老子差點因為你哥,死在秘境裡面!」
「正好,他韓承允不仁,那我就不義給他看!」
韓玉璐害怕得掙扎了起來:「啊!你不要碰我……哥哥……哥哥……」
「哈哈哈!你哥哥可救不了你……」
宗文石正要進行下一步的時候,一隻有些纖秀的手伸了過來,扣住了宗文石的魔爪。
「宗道友,你過了。」
容疏的語氣無端冷了下來:「世俗界有句老話,禍不及妻兒,她只是一介凡人,仙凡有別,就算韓承允不仁不義,也不該算在這位凡人姑娘的身上。」
宗文石的興致被打斷,有些不樂意了,反問道:
「林道友,你莫不是忘了我在秘境外跟你說的那些事了嗎?」
「我早就想試一試,瞎了眼的婆娘是什麼滋味了,之前是忌憚韓承允,可現在……反正已經撕破臉皮了,他還打傷了我,那我來找他妹子要治療費,也不過分吧?」
此時,淚流滿面的韓玉璐聽到自己哥哥的所作所為,很是不敢相信一向對她溫柔愛護的哥哥,會是個在背後捅朋友刀子的小人。
「我……我哥哥他……不可能的!」
宗文石向容疏發出邀請:「林道友,要不要一起爽一爽?」
「不了。」
容疏忽然鬆開了宗文石的手,後退了兩步,語氣淡淡。
見容疏這般識相,宗文石的眼裡划過一絲滿意。
方才,容疏在阻攔他的時候,有一瞬間後者是起了殺心。
可一想到容疏的三品煉丹師的身份,又冷靜了下來,覺得和三品煉丹師交好比殺了一個人更有價值。
「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
「璐妹妹,你哥哥我來了……」
刷!
一道冷光照在了宗文石的後腦勺上。
下一秒,一道血水飛濺而去,灑在了地面上。
宗文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最後的眼神里還殘留著幾分猥瑣之色,整個身軀軟軟地倒了下去,連帶著韓玉璐也被帶到了地上。
容疏淡定地收回了帶血的刀,又在宗文石的心臟上補了幾下。
隨後,容疏看向驚魂未定的韓玉璐,想了想,說道:
「人死了,你不必擔心。」
聞言,韓玉璐回過神來,擦了擦臉上淚,起身向容疏道謝:「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韓玉璐不清楚容疏的身份,聽聲音也很是陌生,所以便用「前輩」相稱。
「前輩談不上。」容疏剛要擺擺手,又想到眼前的韓玉璐看不見,便只得作罷。
「只是有些看不慣而已。」
「宗文石的屍體我會處理,你只需當作一切沒有發生就行,照常生活。」
韓玉璐微微點頭:「好。」
容疏放出一顆火球,落在了宗文石的屍體以及地面血跡上,將屍體徹底燒毀,然後一道風吹起,將那些剩下的殘渣徹底切成了粉末狀,而後風一揚,就吹出了院子外。
「前輩,我哥哥他……」
「韓道友在秘境裡面得到一些稀有的丹方,正去找一位煉丹師來鑑定這些丹方的價值,然後賣出去。」
這一次,韓玉璐並沒有很欣喜,而是喃喃自語:「這樣啊……會回來的……」
容疏最後看了一眼韓玉璐,而走出院子。
在跨過門檻的時候,容疏拿出一個最普通的防禦陣法,按在了門上面。
有了這個防禦陣法,築基期以下和所有凡人就不能隨意進來。
只是萍水相逢的緣分,中間還隔著一條人命,容疏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其實,穩妥起見,容疏應該把韓玉璐也殺了。
可這樣一來,又跟宗文石有什麼區別?
如果在將來,韓玉璐來找她,為韓承允報仇,那個時候,容疏才會毫不猶豫的殺掉韓玉璐。
……
離開了韓玉璐的家後,容疏走在了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四面八方,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各種雜亂的聲音交織其中。
容疏抱著小倉鼠,一直往前走。
修行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為了所謂的長生逍遙?
強大如秘境的主人,上千年前,家破人亡,只剩下唯一的弟弟,血洗了曾經從小生活的門派。
神秘高傲如青年人,仿佛天生的高高在上,所有人都低他一等,一有人不順他意,就瘋狂針對,勢必要找回所謂的面子。
疼愛妹妹的韓承允,在外卻是心機重重,為達目的,不惜算計同行的隊友,哪怕要取人性命,也絲毫不猶豫。
看似爽朗的宗文石,也只是將那些醜陋噁心的想法藏在了心底,可一旦有了機會,就會撕破偽裝,釋放罪惡。
容疏的腳步慢了下來。
那她自己呢?
會是什麼樣的人?將來又會成為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