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一些時間,容疏順利來到了自己新置辦的洞府門前。
此處的洞府藏在一處山林間,是在山的內部開鑿而出的洞府,門口有著茂盛的樹木枝葉作為遮掩物。
容疏用靈氣催動歸一閣給的「鑰匙」,其實就是開啟洞府大門的陣法開關令牌,打開了洞府大門以及洞府禁制。
隨後,容疏又掏出了自己儲物袋裡面有的陣法,什麼防禦陣法、隱蔽陣法……通通都把陣盤安裝在洞府外的,將整座洞府都籠罩其中。
容疏瞧著眼前的洞府,以及周圍布置的各種陣法,微微捏緊了拳頭: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接下來……就是閉關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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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築基成功,堅決不出關!
這般想著,容疏幾步走入了洞府內。
洞府的大門,在容疏進去後,也緩緩關閉。
與此同時,洞府外的陣法也被一一開啟,整座洞府頓時就被『隱藏』了起來。
……
天衍宗內。
經過與邪修一場廝殺,整個宗門內如今的氛圍多了幾分肅殺和緊張之意。
林道回來的時候,見到宗門內有不少因打鬥受損之處,還有一些蓋著白布的屍體,以及血跡斑斑的地面……
倖存下來的弟子們,紛紛慶幸不已,對於邪修的襲擊既是後怕,又是氣憤。
「太可怕了,邪修竟然突然來襲擊……」
「聽說了嗎?石濟才那幾個竟然都是邪修奸細,在邪修攻打宗門的時候,他們動手打死了好些同門……」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幸好這次宗門有所準備……」
「……」
回到內峰的住所里,林道再次催動了一次命盤。
命盤最終的指示,指向了西邊。
內峰的西邊……是君修然的無極峰,而余軟軟已經回到了無極峰上。
林道打量著手中的命盤,心中沉吟:「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還是不是在正常運轉?」
林道心裡也不確定。
畢竟先前有所損壞,只是剛剛修復完成。
陣法一道,林道並不精通。
「要不要回一趟中州那邊?」
林道的念頭一生,頓時覺得可行。
他來南荒的首要原因,便是尋找師父所說的那人。
至於,在赤陽城拉炎承乾下馬、阻攔無邪老祖……只是林道恰好碰見了,便稍稍插手了。
如今,人姑且是尋到了,需要向師父匯報情況。
而且,如果容疏將來要進門的話,也得知會一聲師父,還有師兄幾人。
忽然,林道的思緒一頓:「忘記問那小丫頭願不願意去中州了……」
林道一直都沒有找到好的時機,來詢問容疏的意見。
林道垂眸看了眼手中的命盤,收回儲物袋內:「算了,等到下次再問吧。」
容疏雖然修為尚淺,年齡尚幼,可卻是個極為有主見的人。
貿然讓她去中州,說不定會打亂她的修行。
等容疏歷練歸來,再去問一問她的想法。
林道再次離開了住所,去任務閣隨意領了一個時間長的外出任務,便離開天衍宗。
……
中州,斬命山。
天際邊,一抹劍光划過。
最終,劍光落在了斬命山最高的山巔之上。
劍光淡去,無樺的身影顯露出來,他抬眸看向不遠處的懸崖邊上——
一名白髮老者正獨坐此地,閉目養神。
無樺幾步上前,向白髮老者拱手行禮:「師父。」
白髮老者一襲乾淨整潔的道袍,端坐在蒲團之上,此時他緩緩睜開雙目,扭頭看了眼無樺,而後淡淡轉眸,繼續眺望著遠方的遠山白霧:
「回來了,如何?」
無樺出聲匯報:「命盤已修好,人也找到了……只是,那人給弟子的觀感平平,弟子實在是難以想像那人會是要找的人。」
說著,無樺雙手奉上了命盤:「師父,這命盤可有損壞之處?是否已經正常運轉?」
白髮老者動用靈氣,檢查了一番,隨即遞迴給無樺。
「並無,命盤已經修復了。」
白髮老者抬起手,輕輕拂過白須:「你先前傳信過來,大致的情況,老夫已知曉了。」
「還是那句話,憑你的本心行事。」
「一切的命數雖是天定,難以更改,可身為修士,本就是要逆天改命,命數雖重要,可關鍵還是在於自身。」
無樺猶疑了一瞬,道:「師父,事關師兄他們往後的命數,弟子想再觀察一些時日。」
白髮老者微微頷首:「嗯。」
「師父,還有一事,弟子在南荒碰見一個小女孩,很是合眼緣,她是個勤奮刻苦的孩子,只不過她目前的宗門師尊對她並不看重,還遭到同門師兄的針對。」
無樺的聲音微微頓了頓:「弟子想……」
「哈哈哈……」
白髮老者忽然大笑起來,神色間頗有些忍俊不禁:「又跟子安和孤辰那樣?讓老夫收徒?」
無樺點點頭:「是。」
白髮老者笑呵呵地一口應下:「行,既然合你眼緣,想來是個不錯的女娃娃。」
「謝師父。」無樺眉眼一松,接著說道:「師父,那弟子先去看大師兄了。」
「嗯,去吧。」
無樺走後,白髮老者重新轉頭看著眼前的浩瀚天地,放在膝上的右手微微掐算了幾下。
隨後,白髮老者面色轉肅,幽幽一嘆:
「命數天定啊……」
「然,一線生機尚存,還有機會……」
「……」
……
林中竹屋。
無樺走入院中,便見到檐下坐著一名身披著冬衣大袍,容色清俊的年輕男人。
男人的面前放著一個棋盤,旁邊正煮著茶,霧氣蒸騰起來,縈繞在男人的身側,好似身在仙霧之中,叫人看得不真切。
無樺走到男人的面前,拱手行禮:「師兄。」
男人隨手將手中的一顆黑棋放入棋盤當中。
原本棋盤上只能苟延殘喘的黑棋,霎時間,就化為一柄利刃,將白棋包圍的攻勢切開,開闢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生機之道。
冷明鏡轉過頭,面上露出幾分溫和淺笑,抬手示意了下對面的座位:
「回來了,累嗎?」
無樺坐在冷明鏡的對面,背脊挺直,姿態端正雅致:「並無。」
冷明鏡給無樺倒了一杯茶:「喝茶。」
「謝師兄。」
無樺輕應了一聲,而後兩手捧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水。
隨後,無樺將方才跟白髮老者所說之事,又重複一遍,告知了冷明鏡。
冷明鏡聽罷,面上緩緩流露一抹溫潤的淡笑:
「都隨你。」
「小師妹是修煉什麼的,想來日後的入門禮可不能少。」
無樺放下茶杯,回答道:「小師妹是風火雙靈根,主刀修,輔修弓,弓術尚未學習,只學了一些理論知識,目前是二品煉丹師。」
「刀?弓?」冷明鏡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茶杯,輕笑了一聲:「倒是個有趣的。」
「我知道要給日後新來的小師妹,準備什麼禮物了……咳咳!」
說著說著,冷明鏡忽然咳嗽了起來。
可雖然人在咳嗽,但手中的茶杯,茶水七分滿,卻是波瀾無驚,平平穩穩。
「師兄!」
無樺見到冷明鏡忽然咳嗽起來,神色頓時變得緊張擔憂起來,起身快步走到冷明鏡的身側。
冷明鏡止住咳意,擺了擺手:「我無事,老毛病而已。」
「你許久未歸,去看看驚月他們吧。」
「嗯。」
見冷明鏡無大礙後,無樺點了點頭,重新站起身,拱手拜別了冷明鏡。
……
無樺離開林中竹屋後,思索片刻,而後御劍離開了這座山頭。
在群山圍繞之間,有一片湖。
只見在那湖心的中央,飄蕩著一葉孤舟。
孤舟之上,一道隨意慵懶的白色身影仰面躺在舟內,大片的裙擺層層疊疊平鋪在小舟上,遠遠看去,就像是綻放的一朵雪蓮。
女子青蔥如玉的玉手舉起一個酒葫蘆,晃了晃,隨後倒出了裡面的酒水。
酒水形成細小的水柱,順流而下,被女子盡數喝入腹中。
連喝了好幾口後,女子才放下酒葫蘆,單手支起腦袋,清冷漂亮的鳳眸懶洋洋地掃向飛來的無樺。
「回來了。」
無樺停在了距離小舟數丈開外的水面上。
「嗯。」
無樺沉默了下,而後輕聲開口:「我想帶個小孩回山上,讓師父收徒。」
「是個女孩。」
女子喝酒的動作微微一頓,坐起身,偏頭看向無樺,微微揚眉:「多大了?」
「十三歲,你若是見到她,也會喜歡的。」
聞言,女子又懶洋洋地側躺在小舟上,單手撐著腦袋,鳳眸里似染上了幾分調侃之意:
「不錯。」
「總算帶回來一個小姑娘了。」
無樺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了水面上,繼續說道:
「命盤所指引的天命之人,是她同宗的師姐,年長几歲。」
女子微微蹙眉:「沒找錯人吧?」
「命盤幾次指引,都是同一人,可我觀那人……總有點怪異。」
瞧著無樺有些怪異的神色,女子打量了幾眼,忽的神秘一笑:「被占便宜了?」
「……沒有!」
無樺神色微冷了下來,聲線也涼淡了幾分,強調出聲:「連衣角都沒有碰過。」
女子微微仰頭,又喝了一口烈酒,才問道:「師父和大師兄如何說?」
「他們都交由我來判斷,只是事關重大……」
女子打斷了無樺的話,面上淺笑:「我信你。」
「你就按你心中所想,放手去做。」
話落,兩人再次無言。
無樺轉身準備離去,只留下了一句話:「我去看看子安和孤辰他們。」
說著,不等女子作何回應,身形化作一道劍光,飛速離開了原地。
「跑這麼快作甚?」
女子輕盈地站起身,隨意擺弄了下有些凌亂的衣擺,而後幾步走出小舟。
原本平靜無波的水面揚起了一朵朵的浪花,捧著女子一步步向外走去……
……
無樺離開了融雪湖後,落在了另一處山頭上。
山上有著一些建築房屋,無樺走了數步,正要進入一道門,裡面就飛出了兩道一紫一灰的身影。
其中,那道最前面的紫色華服的身影,徑直往無樺這邊撲過來,沒有絲毫的減速,隨之響起了那人委屈幽怨的聲音:
「三師兄,你終於回來了!」
「三師兄你不在山上,我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大師兄天天下棋,二師姐天天喝酒,小辰子天天燒鐵,還是個憋不出話的啞巴!」
「我真是太可憐了!嗚嗚嗚……」
無樺側身避開了華服男子的熊抱,一臉嫌棄:「行了,別耍寶了。」
「我暫時回來一趟,有兩件事要知會你們。」
說著,無樺看向了隨同華服男子過來的另一人,並向他微微頷首。
而那人則是沉默無言地抱拳行禮。
華服男子一聽,頓時神色正經了起來:「那個什麼天命之人,找到啦?」
無樺微微點頭:「姑且是吧,只是還有待觀察,確定真實性。」
「哦。」華服男子話鋒一轉,語速飛快地問道:「那還有一件事呢?」
無樺:「我在南荒遇到了一個小孩,頗為勤奮刻苦,曾指點過她幾次,只可惜在宗門內受人針對,就想著讓師父收徒。」
華服男子眨了眨魅力十足的桃花眼,一臉好奇:「男的女的?」
「三師兄,你可別再撿回來一個啞巴了,好歹有個人跟我說話啊。」
說著,華服男子眉頭一皺,憂心忡忡了起來:「不會是個五大三粗的武痴吧?」
一旁沉默寡言的灰袍男子默默瞥了他一眼,沒有言語。
無樺沒有賣關子,直言道:「是個小女孩,很是可愛。」
一聽到『小女孩』三個字,華服男子突然就一驚一乍起來,滿臉驚喜又慶幸:「哇靠!」
「我要有小師妹了?哈哈哈……我們山上終於來個姑娘了。」
「咳咳。」
這時,灰袍男子忽然握拳抵唇,乾咳了兩聲。
很快,華服男子就反應了過來,臉色秒變成苦瓜臉,可憐兮兮地雙手合十,看向無樺:
「三師兄,我嘴賤!我一時失言!你千萬別跟二師姐說!」
無樺還沒說什麼,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扭頭看向了一個方向。
而這時,從天而降一道女子的倩麗身影:
「我聽到了。」
「蕭子安,你是覺得如今斬命山上沒有姑娘?」
隨著女子如同叮咚清泉般悅耳的聲音響起,華服男子整個人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倒飛出去:「啊啊啊啊……二師姐饒命啊!」
「啊啊啊啊啊我……錯……了……」
蕭子安被控制著忽然急沖高空,忽然又猛地墜地,反反覆覆,被折騰了好幾回。
等到被放回地面的時候,原本還打扮得十分精緻妥當的髮型和衣袍,全都被吹得七零八落,整個人的神色仿佛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氣神,直接乾癟了下去。
女子拿起腰間掛著的酒葫蘆,拔開葫蘆塞口,喝了一口酒,而是笑意盈盈地看了一眼三人:
「既然是無樺看重的小傢伙,想來是不錯的。」
蕭子安拍了拍被狂風吹得僵硬的臉,而後滿臉嬉皮笑臉地說:「那是那是!三師兄的眼光向來很好!」
女子瞥了蕭子安一眼,又喝了一口酒葫蘆里的酒,輕嘖一聲:「有個可愛的小姑娘,也賞心悅目,我可看煩了子安這個老賴的嘴臉。」
聞言,蕭子安一臉傷心失落,雙手捧著心口,聲音淒涼不已:「有了小辰子,有了小師妹,我再也不是二師姐的心肝小寶貝了嗚嗚嗚……」
女子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從來都不是。」
「二師姐!你無情你無義你好狠心!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