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聲先傳了進來。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門口慢悠悠走進來一個人。
「上課都十分鐘了，我看誰還在那像死豬一樣趴著呢。有能耐去菜市場趴著啊，全被老闆當豬頭肉給你們賣了。」
「老蔣？」
「是老蔣！！！！！」
小蝌蚪們終於找到了媽媽，全班開心得要瘋了。
「老蔣蔣蔣蔣蔣！」
「蔣老師！我們想死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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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蔣燕，出去一頓逛悠，這大丫頭太野了。」
老蔣憋著笑故作憤怒：「誰在那直呼我大名呢，多大的臉皮！誰給你們的膽子，誒……幹什麼！」
徐明和幾個班裡最嘚瑟的男生欠噔噔地衝上講台。
不等老蔣反應，捧著她的腦袋就吧唧吧唧一頓親。
「給我滾犢子！」
三四個男同學圍著她又摟又抱，還想把人直接舉起來。
老蔣臉色唰地白了一下，趕緊用力掙開，笑罵：「都滾回座兒去！嘴裡那股味兒，吃臭襪子了！一張嘴細菌全死光了。」
徐明還想跳起來親，被老蔣一記鐵砂掌拍走。
「三令五申不讓你們吃垃圾食品像害你們一樣，吃得那五臟六腑全爛了，一張嘴一股死味。天氣熱了馬上要高考，那些辣條泡麵油炸食品誰也不許再吃了！」
老蔣一回來就秒進入老媽子角色，又開始像從前一樣令令令申申申申申。
好久沒被老蔣罵了，大家像在嚴酷無情的沙漠中渴了三天三夜的老鼠干，突然找到了一口水井，噸噸噸灌進了身體裡，那叫一個舒坦！
在台上嘚瑟亂竄的幾個男生被老蔣轟回了座位，台下一片嘰嘰喳喳。
「蔣老師，您怎麼請了這麼久的假啊？家裡到底啥事啊？」
「老師，那你請長假還發工資嗎？」
「蔣老師沒錢您就吱聲嗷，我們給你補貼。」
老蔣哭笑不得地抱著膀子：「咸吃蘿蔔淡操心，你們腦容量已經很少了，多裝點學習的事！」
有女生一眼就看出來了老蔣瘦了一大圈，關心道：「蔣老師，您怎麼瘦了這麼多啊？」
「我去！我知道了！老蔣去減肥訓練營了！」
「滾犢子！」
第一排的同學指著倒計時牌旁邊的錦旗：「老師，您都不知道，你請假這段時間咱班發生老多事了！」
老蔣放下胳膊杵著講桌，剛剛還帶笑的臉頓時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知道死了！要不是全校沒一個鎮住你們這群豬羔子的，我能回來這麼早嗎？」
「幸好有天在那頂著，不然我看你們要衝出宇宙去火星了！趕走代課老師，懟主任罵校長，跑去公告欄亂塗亂畫，還帶頭起義把新校長弄停職，你們一個個的咋都那麼能耐呢！」
全班瞬間安靜下來，沒人敢吭聲。
完蛋，老蔣這次是真生氣了。
「我百般交代，我不在的時候都給我消停老實點，你們睜大眉毛下那兩個窟窿眼看看自己怎麼做的？」
「作！往死了作！現在好了，全校都出名了，全知道高三八班是土匪窩子了。那我是啥？座山雕？」
土匪窩子挺好啊，大魚大肉載歌載舞的。
他們挺舒服的，沒覺得有啥不好。
但老蔣不高興了，他們不敢反駁。
老蔣緩了口氣，目光精準得像捉賊一樣落到王飛身上。
「王飛！給我站起來！」
王飛像彈簧一樣騰地彈了起來。
「你怎麼當的班長？我跟你囑咐的話被你當屁放了是不是？」
王飛低著頭吭哧癟肚半天：「老師，我錯了，是我沒帶好咱班。所有事都是我牽頭組織的，跟大家沒關係。」
「你組織的？」老蔣不屑地哼了一聲，「你啥時候有這麼大能耐了？」
老蔣的視線若有似無地瞥了眼辛願。
「你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沒有一肚子墨水只有一肚子碳水，一有事你就火力全關，全負眾望，你能組織個啥！」
老蔣罵得很難聽了，但王飛不惱反爽。
「你給我到前面來站著！」
王飛像沒骨頭一樣剛拉開凳子，吳嘉豪也跟著撲騰站起來。
「老師，班長沒啥錯，所有的事我也參與了！」
王飛驚訝地往後望過去，眼底慢慢蒙上一層霧氣。
辛願無奈扶額。
這直男劫，真是關關難過關關過不去啊……
唯二知情人老蔣尷尬地咳了一聲：「你揚巴啥？就你講兄弟義氣？！」
兄弟義氣四個字故意加重了語氣。
吳嘉豪更有勇氣了，意氣風發地揚起頭顱。
王飛卻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失落地耷拉下肩膀走向講台。
兄弟二字在心中，吳嘉豪大搖大擺地也走了上去。
老蔣目光繼續掃過去：「秦佳明，你也出來。」
「啊？我嗎？」秦佳明憨憨地起身，「哦哦，我是起義主力軍，我確實也該罰。」
底下其他人坐不住了：「老師，我也作死了！」
「我也是！我還肘擊新校長了！」
「那我更作死！中午主任罰拔草，我把好草全薅了！」
一群人呼呼啦啦全都站了起來。
鄧凱著急地拍桌，張明宇提溜著他的衣領給他拽了起來。
「我們都作死！」
「對！要罰一起發！」
「全給我滾犢子！」老蔣氣得重咳了好幾聲，「全都坐下！」
老蔣看起來有些不舒服。
原本高高鋥亮的蘋果肌，這次回來都從大富士蘋果變成了桌球。
大家乖乖坐了回去，蔫頭耷拉腦地看著台上三人。
「你們三個，給我出去。」
王飛緊張地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問：「去走廊罰站嗎？」
「罰什麼站，去小超市搬雪糕。」
「啊？？？」
全班唰地抬頭，滿眼驚喜。
「大熱天拔了一中午草，屋裡全是臭汗味，不給你們降降溫，下午課怎麼聽？我挨個去夢裡給你們講課唄？」
教室里瞬間一陣歡呼猴叫。
「哦吼哦吼哇呀呀！！！」
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全班上課一起吃雪糕這種事，只有老蔣在的時候才存在。
「噓！全別嚎！」
老蔣趕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別的班還上課呢，你們仨快去，跑的時候腳步放輕點，別吵到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