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她給辛願送了蘋果後，付美琪對她的霸凌變本加厲。
她們似乎是找到了新的樂趣，這回有了新玩法。
送蘋果的第二天晚上，她回到宿舍，發現室友都捏緊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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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極盡嫌棄，極盡忍耐。
她不明所以地走向了自己的床鋪，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褥上攤著一大灘尿。
濃烈的騷臭味飄滿整間寢室，在室友的抱怨聲中，她紅著臉趕緊把被褥抱到水房，就著涼到刺骨的水洗了一晚上。
那一天，她在光禿禿的床板上睡了一夜。
而室友嫌她翻身動靜大，第二天聯合向老師舉報，說她影響室友休息，要求老師給她調寢室。
這種事接二連三。
剛洗乾淨的內褲，轉頭就被扔到水房拖布池泡著。
貼身的內衣，還會被人掛在宿舍門外的門把手上示眾。
不知道誰先傳的，她在班級里有了新的外號——味兒姐。
班裡的同學都說她身上有尿騷味，就連老師在自習課上巡迴講題的時候，都會特意避開她那一圈的位置。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不是真的有味道，她的鼻子似乎失靈了。
所以每天早上，她都會提前半小時起床洗頭。
可是沒用，哪怕她洗得再乾淨，所有人依舊會躲著她走。
同桌的桌子永遠和她的課桌並不到一起去，大家都像躲瘟疫一樣躲著她。
後來無意間，她從冷冰凝那些人的話中得知，自己所有這些刁難，都是因為辛願。
付美琪那群人好像跟辛願有仇，可她們不敢去找辛願的麻煩，就把所有火氣都撒在了她身上。
似乎折磨她，就等於折磨了辛願。
和付美琪在一個班，她根本躲不開。
就算她每次遠遠看見她們，主動低頭避開繞路走，付美琪還是會扯著她的頭髮狠狠把她推開。
推開後，一群人就開始哈哈怪笑。
每次聽到那樣的笑聲，她就會鬆一口氣。
這代表著這次的折磨結束了，下次什麼時候開始她不知道，要看付美琪心情。
而付美琪的心情是捉摸不定的。
她沒有辦法學習了，白天要時時刻刻提防著冷冰凝那些人，整個人像驚弓之鳥，根本沒辦法在課堂上集中注意力聽課。
到了晚上，焦慮和恐懼讓她根本睡不著。
就算在後半夜實在困得受不了勉強睡著，也會被一次次的噩夢驚醒。
她感覺自己要瘋了，她甚至期盼自己早點瘋掉。
瘋子是沒有自我意識的，所以瘋子也不會痛苦。
她怪辛願嗎？
一點都不怪。
相反，她特別感激辛願的出現。
暗無天日的日子裡，辛願就是唯一照進來的一束光。
光芒很暖，一點點把她心裡那些發霉的角落曬得鬆軟。
她拼了命想抓住這束光，可這束光太亮了，亮到反過來灼傷了她。
沒辦法，她沒能力承載這光，就只能親手把這唯一的光推開。
用她自以為最傷人的話將辛願趕走後，葉青躲進了沒人的小樹林裡。
一整天沒吃東西，哭久了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扶著樹幹彎腰想吐，可腹中空空，什麼也吐不出來，只剩一陣陣生理性的乾嘔。
她在樓下站了很久，她不敢回到班級。
晚上辛願把付美琪那些人罵了，等待她的不知道又是何等深淵地獄。
可她又不敢逃晚自習，如果被班主任抓到了，可能會給爸媽打電話。
萬般糾結之下，她還是硬著頭皮，鼓起全身的勇氣往教室走。
走廊上，她貼著後門，悄悄透過後門的小窗往屋裡瞄。
確認沒人注意到這邊，她才小心翼翼地溜回自己的座位。
她習慣性地駝背垂頭，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桌面上。
出乎意料的是，被扔在桌上用過的衛生巾不見了，被人收拾得乾乾淨淨。
課桌上安安靜靜擺著一個起酥麵包，還有一盒伊利核桃奶。
她愣了好半天，回過神後立刻認定這些東西肯定是辛願放的。
在這個學校里，除了辛願，沒人會對她好。
她提著一顆忐忑的心慢慢坐回座位。
很奇怪，整個晚自習，付美琪那些人都無視她，仿佛晚休時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放鬆下來後，巨大的愧疚就涌了上來。
辛願為她出頭，她卻用惡毒的詞語傷害這個唯一肯對她好的人。
她覺得自己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刻都噁心。
她欺軟怕硬，她不識好歹。
難受了一整個晚自習，她決定明天一定要去找辛願好好道歉。
晚上放學，她視若珍寶地將起酥麵包和核桃奶塞進書包。
雖然有些餓了，但她捨不得吃。
上次辛願送她的兩個蘋果還在宿舍，她特意裹了好幾圈的保鮮膜，這樣能腐爛得慢一些。
想到辛願那張總是笑盈盈的臉，心頭那些煩悶神奇地散了大半。
回到宿舍，她特意等水房人少了才去洗漱。
熱水卡里沒錢了，她也不想充。
等著發助學金後，她打算往熱水卡和飯卡里多充點錢，剩下的都寄回家裡。
接了滿滿一盆涼水，她掬了一捧水往臉上撲。
眼睛剛閉上，後頸忽然一沉。
還沒等她反應，整個人就被猛地按進水盆里。
冰涼的冷水瞬間灌進口鼻，窒息感猝不及防地將她吞沒。
她手腳亂蹬地掙扎，兩隻手胡亂往後扒拉，卻又被其他人一把按住。
她無力掙扎，嗆進去的水刺得喉嚨又辣又脹。
她拼命偏頭，好不容易才掙開一點縫隙吸到半口氣，下一秒又被人狠狠往下壓進水裡。
水珠順著頭髮糊滿臉，視線全是白茫茫一片。
就在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嗆死的時候，後頸的力道忽然一變。
身後的人粗暴地拽著她的頭髮，把她從水盆里薅了出來。
求生欲讓她繼續下意識掙扎，胡亂推搡的空檔，下巴重重地磕在了冰涼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一陣直衝天靈蓋的疼瞬間從牙齦竄遍全身，疼得她靈魂幾乎要抽離。
嘴裡立刻漫開濃重的血腥味，舌尖下意識一舔，門牙旁邊的側切牙活動了，碎牙渣混著血水糊在了嗓子眼。
全程她都忘記了尖叫，忘記了呼救。
還沒緩過那陣劇痛，付美琪攥著她頭頂的一把頭髮用力往後扯，一陣尖銳的疼直直扎進腦子裡。
沒等她悶哼出聲，人就被狠狠地摔在了濕漉漉的水泥地上。
付美琪身邊幾個人立刻圍上來，膝蓋死死頂住她的胳膊，手掌按著頭不讓她抬頭。
緊接著，付美琪揚手就往她臉上甩巴掌。
付美琪留著長指甲，一下下狠戾的巴掌抽在臉上，葉青已經分不清哪裡在疼。
嘴裡破損的牙床不斷滲著血，每挨一下巴掌，腦袋就跟著晃。
口腔里的血被扇得噴濺在地上，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挺剛啊，打成這樣都不叫一下？」
葉青神智有些模糊，疼痛又讓她勉強維持清醒。
付美琪拽著她的頭髮，讓她看著自己：「膽子挺大啊，我不打你一次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葉青兩邊的臉都火辣到要著火，她不敢大聲叫，更不敢大聲哭。
她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含糊不清地小聲懇求：「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另一個女生像踹狗一樣踢了她一腳：「你想找辛願當靠山啊？那你真是找錯人了，你以為她能護得住你？還敢告狀是吧，你以為我們真怕她？」
葉青慌忙用力搖頭，哭著解釋：「我沒有，我從來沒找過她告狀......」
「賤嘴。」付美琪猝不及防地又甩下來一個巴掌。
隨後死死揪著她額前的頭髮，來回晃了晃她的腦袋：「你跟辛願關係很好？很熟？」
「不，不......」葉青疼得蜷縮著肩膀，「不好，不熟......」
「不熟？」付美琪低低冷笑一聲，「不熟她特意跑到二十班替你出頭？」
膝蓋不知道又被誰狠狠踹了一腳，葉青趴在地上，雙手胡亂去拉付美琪的褲腳，苦苦哀求：「別打我了，求求你們別打了，我以後再也不和辛願來往了，我再也不敢了......」
「滾。」付美琪嫌惡地一腳甩開她的手。
隨後朝身後勾了勾手，後面的人立刻把一部HTC手機扔到她面前。
葉青淚眼模糊，茫然地盯著落在手邊的高檔智慧型手機。
「你沒有手機是吧？我賞你一部，會用嗎？」
葉青太了解冷冰凝這些人，如臨大敵地瘋狂搖頭：「我不，我不用。」
「艹你媽的，給你機會贖罪你還不要？」其中一個女生又衝過來給了她一巴掌。
「丹丹，不要那麼粗魯嘛，搞得好像我們多不講道理一樣。」付美琪眯著眼睛笑，鞋尖把手機踢到她的手裡。
「高三了大家學習都很忙，你把這件事辦好了，我就放過你，這部手機也送你了，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