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學金的事情塵埃落定。
該拿到名額的人都拿到了，辛願心情大好。
等葉青走後，她美滋滋地翻出預言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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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助學金這頁時，心臟停止了跳動。
玩呢？
是不玩呢？
命運的齒輪一點沒轉，人生的鏈子馬上掉完。
都說輕舟已過萬重山，哪知道她根本就沒有上舟。
葉青明明已經拿到了助學金名額，為什麼名字還留在日記里沒消失？
辛願咬著手指，緊緊盯著葉青的名字。
難道，她的遺憾，根本就不是助學金？
那她......
去他個爹爹的豬大腿吧！
她就想學習，發瘋的學習，忘我的學習！所有阻礙她學習的人事物都給滾！
她是個二十九歲的大人，她是職場精英，還能讓一本破日記控制了？
辛願把日記順手丟進課桌里後，立刻緊張地捂住腦袋。
等了半分鐘後，無事發生。
意外之餘又有些竊喜，既然緊箍咒沒發作，那她就要刨除所有雜念安心學習了。
半分鐘後，她又警惕地抱著腦袋。
哦吼，嘿嘿，依舊無事發生。
半分鐘後，她又抱。
不疼。
過一會兒，再抱。
依舊不疼，完全不吃壓力之人。
這下她完全放心了。
前桌的一舉一動被江亦回盡收眼底。
他緊緊握著手裡的VC藥瓶，裡面是他抗軀體化的藥。
他猶豫，要不要給辛願吃上一粒。
*
月考成績出來好幾天了。
各科試卷早就講評完畢，劉艷春才不急不忙地下發月考的答題卡。
剛進教室，她就拉下40碼的大長臉。
慢條斯理地把及格同學的答題卡發完後，剩下一堆不及格的，她抬手一揚，天女散花般嘩啦啦全部甩在了地上。
劉艷春雙手抱胸，目光鄙夷地掃視了一圈。
「沒拿到答題卡的，都給我上來趴地上改，什麼時候改好了什麼時候給我下去！」
這次月考，班裡有一半的人物理都沒及格。
四中是重點高中，八班的物理成績卻是拉中之拉。
二十幾個人全部都擠在講台前，黑壓壓地趴了一大片，蟻后產卵都產不出這麼多。
不知是哪位願意英勇獻身的勇士故意使壞，伸手彈了下劉艷春的肉色絲襪。
劉艷春「啊」了一聲，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老師你踩我手指頭了！手指蓋都給我踩成灰指甲了！」
劉艷春厭煩地又往前挪了一步。
又聽到一聲哀嚎：「哎我去！老師你一腳踢我大胯上了！」
左右都下不去腳，劉艷春在地上掃視了一圈。
最後從二十個人里挑出了十三個跟她補過課的學生，善心大發讓他們回座。
最後留在講台上當伏地魔的，就剩七個沒在她那裡補課的倒霉蛋。
辛願趴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哀怨地嘆了口氣。
劉艷春終於找到了機會，對著她居高臨下地陰陽怪氣：「我都不好意思說你，這些人里就你一個女生，你晚上回去睡得著覺嗎？」
辛願仰起頭捂著肚子：「睡得著，還不夠睡。你都好意思教出這麼多不及格的學生，我憑實力考這麼差，有啥不好意思的啊？」
「你還挺驕傲是吧？」
「老師，辛願說的沒錯。」江亦回推開椅子，緩緩站起身。
「這次月考物理並不難，八班的及格率都沒有超過百分之五十，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你教得實在太差了。」
劉艷春最受不了的就是學生當眾頂撞自己。
哪怕對方是所有老師眼中的天之驕子。
她緊了緊身上的真絲圍巾，斜著眼睛打量他：「人果真是環境的產物，年級第一到了八班這種垃圾班，也學得目無尊長了。我教得不好？你以為人人都有你那個腦子嗎？」
江亦回第一次懟老師沒經驗，被劉艷春噎了一頓，第一回合就敗下陣來。
趴在地上的辛願不合時宜地舉起了手：「劉老師，我有江亦回的同款腦子。」
劉艷春笑了：「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
辛願理所當然地仰著頭：「我要是腦子不好使的話，英語怎麼能考出滿分呢？」
上午下課，劉艷春路過光榮榜時看到了辛願的照片。
本來她就心中存疑，提到這話茬她更是不屑至極：「你還顯擺上了，是不是作弊了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全年級就我一個滿分的，我分最高，我抄誰去？你給我開天眼了啊？」
反應過來自己說話有漏洞後，劉艷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別跟我扯這個，你就說你是不是物理考了十六分吧。」
辛願嗯了一聲：「往卷子上扔個包子，狗都能舔二十分是不？」
劉艷春一卡，她下句就想說這個。
辛願心想這老娘們，之前她物理不及格時就拿這話罵她。
兩輩子都過去了，罵人的詞都不帶換的。
「我讓你報我的小班課像我害你似的，你如果去補課了，你物理至於考十六？」
辛願露出一個呵呵的禮貌微笑。
找她補課，下次十六分都考不上。
時機未到，不能魯莽行事。
成大事之人能屈能伸，辛願重新趴回了地上無聊地摳起筆帽。
江亦回看到辛願貼在講台台階的邊緣上，天氣已經開始冷了，地上涼。
他剛要對劉艷春開啟二次攻擊，辛願捕捉到了他眼底燃燒的小火苗，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對著他輕輕噓了一聲。
江亦回不動聲色地咬了下牙，最終還是乖乖坐了下去。
剛剛提到了小班課，劉艷春壓下了一肚子火。
她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道：「來，你們都自己看看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還剩幾天了？現在指著課上那點東西就妄想提分，可能嗎？」
劉艷春看向全班：「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沒人應聲。
她完全不在意大家的反應，自顧自接著忽悠：「理綜中，最拉分的就是物理。而現在，八班的物理卻成了你們最弱的一科，一到考試就被其他班的同學遠遠落在後面。」
「現在是和四中的學生比，聯考呢？高考呢？差一分你們知道要差多少名嗎？如果就因為物理，耽誤了你們考更大的大學，是不是就會後悔一輩子？」
「之前有家長反應補課費有點貴，老師呢考慮到每個家庭的經濟狀況不同。所以呢，周日我會開兩個班，上午的話是低價班，特別適合我們家庭條件沒那麼好的同學......」
都說不忘初心的人才能拿到大結果。
不知道劉艷春有沒有拿到大結果，但她一定是不忘初心的。
一節課四十分鐘，罵人罵了十分鐘，推銷自己的小班課二十分鐘，剩下的十分鐘講了三道選擇題。
在地上趴了整整一節課，等下課時，辛願在地上跪了好半晌才撐著第一排同學的桌子站起來。
右腿麻得像有一萬隻白蟻在血管里流竄作案，又試著感受了一下左腿。
嗯，大約有288隻白蟻。
劉艷春前腳踏出教室，後腳全班就紛紛怨聲載道。
呂勝楠一屁股坐到產哥的空位上，撐著下巴連連嘆氣：「今天聽托馬斯這意思是不給我們留活路了，不補就是死路一條唄？」
路過的何秋爽插了一嘴：「我不是上過她的小班課嗎？你們知道嗎，她在補課班也沒好好講到哪裡去，她老公如果在家，她還當著我們的面打情罵俏，哎我去了......」
呂勝楠哀怨地長嘆一聲：「這事吧，問題根本不在補不補課。她平時不好好教，每周就那麼一點點時間去補課，成績根本也提不上來啊！」
辛願忍著麻到如同假肢的雙腿，心情越來越沉重。
不能再拖了。
再不換物理老師，八班高考的物理成績全部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