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見過搶著吃藥的。
林子薇撲哧笑出聲:「好呀,你愛吃就你吃。八班是你舉牌呀,剛才看你走了一圈,嗯.....怎麼說呢......」
「直說。」
「願願桑的氣質真是很與眾不同呢o(* ̄▽ ̄*)ブ。」
小姑娘情商極高。
辛願做銷售時,面對毫無優點的客戶,實在什麼可夸的時候就會夸對方與眾不同,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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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特別在哪,反正就是特別。
迴旋鏢終於打到了自己的身上,辛願乾巴巴扯了扯嘴角:「謝謝誇獎,你也舉牌啊?」
呂勝楠也好奇:「嗚嗚,嗚嗚嗚嗚??」
林子薇:「說啥呢?」
辛願聽懂了她的外星語,翻譯道:「她問你,你班怎麼換成你舉牌了?」
林子薇嘿嘿傻笑:「之前定的那個女生說她低血糖,怕運動會當天太熱了撐不住,班主任就換成我了。」
「嗚嗚嗚嗚嗚!」呂勝楠故作誇張地瞪圓了眼睛。
林子薇看向辛願:「她這又是說啥呢?」
「她說,你班老師換得好,換得妙,換得呱呱叫。」
「不是,你別亂解讀。」呂勝楠看天色快黑了,秋分馬上就要結束了,說幾句話應該也沒事了。
她一天都沒說話,都要憋死了。
「你班老師瘋了吧,換誰舉牌也不能換你啊!」
「我班我學習最好,怎麼就瘋了?選我那是班主任有眼光~」
呂勝楠哈哈樂得不行:「你班任膽子太大,她是真不懂你啊。」
林子薇得意地晃了兩下手裡的班牌:「瞧不起誰呢,人家力氣很大的~」
「我不是說這個,到時候你肯定會穿你那個什麼洛麗塔的,帶那個像大盆一樣的帽子,還有滴了噹啷的手套襪子啥的,知道的是開運動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幼兒園文藝匯演。」
「切~誰規定洛麗塔就非得是小孩穿的呀?」
「難道不是嗎?你看哪個大人這樣穿?薇薇桑啊,開運動會那麼多人看著,咱們就別丟人現眼了。」
「丟人?」林子薇的笑容僵在臉上,「所以,你覺得我喜歡的東西很丟人嗎?」
「哎呀,我逗你呢。」
呂勝楠察覺到了林子薇的不快,輕輕地拽了兩下她的雙馬尾。
「我不就是怕別人笑話你嗎?平時你扎雙馬尾就算了,運動會全校那麼多人,你正常點,別穿得奇奇怪怪像精神病一樣。你要真穿那些奇怪玩意,可別說認識我。」
「你再說一遍?」林子薇頓時拉下了臉。
呂勝楠愣住:「你幹什麼啊?我就是跟你開玩笑,你跟我甩什麼臉色啊?」
辛願心臟一抖。
完蛋,這個磁場不對。
她立刻捂住呂勝楠的嘴巴:「你不怕起痘了?」
呂勝楠被林子薇嗆得動了氣,也不管起不起痘了。
她推開辛願的手,賭氣道:「我是為了她好啊,別人我才懶得管。」
辛願拽著呂勝楠的胳膊瘋狂和她擠眼,「人家愛穿啥就穿啥唄,那買衣服不就是為了穿出去的嗎?洛麗塔好看,美死了!」
「那是她自己覺得美,我也覺得美,但咱們覺得美有什麼用?別人怎麼看?再說那種裙子本來就穿不出去啊!運動會那麼多人看著,她被人笑話了就開心了?」
「誰笑話我?」林子薇臉色一片漲紅,「穿洛麗塔出門是什麼很丟人的事嗎?其實你一直覺得我很丟人是吧。」
「你有病啊!我覺得丟人還會和你做朋友?你天天在學校扎個雙馬尾,你不知道別人在背後怎麼笑話你嗎?」
「那就讓他們笑話啊!」林子薇紅著眼大喊:「呂勝楠,我真沒想到你對我的喜好意見這麼大,平時裝得很支持我一樣,結果呢?」
呂勝楠氣笑了:「林子薇,你也太無理取鬧了吧?對,我就是覺得你穿洛麗塔很奇怪,那種衣服就是穿不出門,我這樣說你滿意了?」
辛願懟了她一拳:「別說了你!起痘了!」
林子薇定定地站在原地,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這麼多年了,你終於說出心裡話了,呂勝楠,辛苦你演了這麼多年,以後你不用再裝了。」
呂勝楠呆立在原地:「你什麼意思?」
「我以後穿什麼都不會礙你眼了,咱倆之間就這樣吧。」
「薇薇!」辛願慌忙拉住她的手腕。
林子薇用力甩開,頭也不回地踉蹌跑走。
完了,完了......
必定發生的事不可改變。
改變了過程發展,但不影響最終結果。
辛願真是沒招了。
她現在就是個三無產品,無語,無力,無助。
「你知不知道剛才說的話很過分?我都讓你閉嘴,你為什麼非要說話刺激她?」
呂勝楠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鞋尖用力戳著磚縫裡的泥土,「那她脾氣一直都挺好的,平時開玩笑都沒事,誰知道今天怎麼了。」
「玩笑要兩個人都覺得好笑才是玩笑,對方已經不舒服了,玩笑就是攻擊!」
呂勝楠把臉轉到一邊,故意哼了一聲:「她就是在別人那邊受了氣,在這那我撒氣。屁大個事,非和我鬧成這樣。」
「你明知道那是她最熱愛的東西,怎麼會是屁大的事呢?」
呂勝楠其實也知道自己剛才在氣頭上說的話很過分,那些都不是她的心裡話。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沒有辦法再收回。
辛願肩膀垮下來,輕嘆口氣:「呂勝楠,你這次是真有點嘴賤了。你不能因為兩個人關係好,平時開了很多玩笑,就不分場合不分主次地亂講話,她的確是你最好的朋友,但關係越好,越要注意分寸。」
熟悉滋長輕視,親密滋長輕蔑。
人和人的關係就像織毛衣,織的時候小心而漫長,而拆開的時候卻只需要輕輕一拉。
人很容易掉進理所當然,然後理所當然,就成了破壞一段關係的源頭。
越是親密的人,越要好好對待。
呂勝楠一下下戳著磚縫裡的土,越來越小聲:「就這樣吧,她剛才說的話也沒好聽到哪去。離了她我又不是活不了,這不還有你呢嗎?」
辛願無奈搖頭:「我取代不了她,誰都取代不了誰。」
每個身份都具有替代性,但人沒有。
伴侶、朋友這個身份可以來來回回很多人,但和某個人的羈絆卻是此生僅有。
如果可以取代,日記本上就不會出現呂勝楠的遺憾。
看到呂勝楠一直紅紅的眼眶,辛願默默對自己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