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瑛將黑髮在腦後挽成圓髻,斜插一隻流蘇八寶如意簪,眉目線條偏冷銳,雙目點漆,面如白瓷,乾淨利落。
段菱歌滿頭青絲只紮起一半,眉眼靈動如鹿,編在髮絲中的彩繩添了幾分俏皮。
不等薛紅玉介紹,段菱歌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像只翩翩起舞的蝶一樣迎了上來,一雙鹿眼盈滿笑意。
「你就是季禾師妹吧,我是紅玉的三師姐段菱歌,總聽小師妹說起你,今天可算叫我見到真人了。」
季禾被這位段師姐身上的藥香撲了一臉,愣了一下才彎起眼睛笑眯眯喊人:「段師姐好。」
「這是師姐煉的培元丹,拿去當糖豆吃。」段菱歌掏出一個青玉罐塞季禾懷裡。
季禾一掂就知道,罐子裡至少裝了四五十顆丹藥。
一顆培元丹市價約莫在三千到五千靈珠,這麼一罐怎麼也有十多萬。
丹師果然好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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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紅玉擔心她不收,特意拉了下她的袖子,小聲道:「培元丹三師姐閉著眼睛都能煉,她一個人就能供通濟峰一半的貨,給你就收著。」
最關鍵的是,接通濟峰發布的任務,任務需要的靈植都由通濟峰出,丹師只出力不出錢,還能拿報酬。
季禾手裡這一罐都是段菱歌交完這次任務之後多出來的。
倒不是她虛報所需靈植數量,而是她煉培元丹的損耗比旁人小,靠本事攢下來的。
段菱歌本來想拿出去賣,見季禾尚未築基便改了主意,送給季禾當見面禮。
季禾不是個會把見面禮往外推的,道了聲謝就把青玉罐收進了儲物戒。
「真可愛。」段菱歌見小姑娘大大方方一點都不扭捏,不禁兩手捧住季禾的臉揉了揉,若非薛紅玉擋著,怕是還得湊上去在臉蛋上親一口。
薛紅玉就是這麼被三師姐從小親到大的。
經驗豐富。
「三師妹,季師妹剛到,你別把人嚇跑了。」胡瑛走上前來,無奈地將還想摸摸季禾腦袋的段菱歌往後拉,對季禾道,「我是紅玉的二師姐胡瑛。」
「胡師姐好。」季禾頂著被段師姐揉成粉紅的臉喊人。
胡瑛在儲物戒里扒拉了一下,取出一罐藥膏遞過來,「這是我煉的生肌膏,受傷的時候抹在傷口上,只要不傷及骨頭,普通傷口一盞茶之內就能癒合。」
好東西啊!
季禾麻溜接過來收進儲物戒,笑盈盈道:「多謝胡師姐。」
見她乖巧,胡瑛抬手在她腦袋上摸了一下,眸中那點笑意柔和了銳利眉眼。
被摸腦袋的季禾忍不住瞥了眼旁邊的薛紅玉。
段師姐就不說了,連面冷的胡師姐都這般親切,阿玉是在二位師姐面前替她刷了多少好感啊?
薛紅玉察覺她的視線,斜眼看過來,「你看我幹嘛?」
「你頭上有花瓣。」季禾抬手幫她將落在發頂的桃花瓣取下來。
「都別站著了,過來坐下說話。」柳玄都揮袖收起丹爐,擺出長案和蒲團。
眾人過去坐下。
季禾這才知道,六人聚在一起是為了交流煉丹心得。
這是薛紅玉師門的習慣。
身為大師兄的柳玄都每個月都會挑一天召集身在宗門的師弟師妹一起交流,不管在煉丹上有什麼疑問都可以提出來,大家一起解決。
當然,在煉製某一品類的丹藥時有什麼心得也可以跟大家分享。
興致來了還可以斗丹,輸的人幫贏的人做件事。
季禾給薛紅玉傳訊的時候,六人正在商討這個月的功課。
丹霞峰峰主每個月都會給徒弟們布置功課,大部分時候都是給幾張丹方,讓徒弟們嘗試煉製,月底檢查。
能煉出來有獎勵,不能煉出來則有懲罰。
峰主很忙,不能時刻照管徒弟們,監督的重任便落到了柳玄都這位大師兄腦袋上。
此刻長案上擺著三張丹方,一張四品,一張五品,一張六品。
根據修為高低,薛紅玉和丁明軒煉四品丹,姚帆和段菱歌煉五品丹,胡瑛和柳玄都煉六品丹。
本來各自領了丹方回去琢磨就行,但那張六品丹方上要求的次藥有兩株四階的品質上乘的歸元草。
歸元草通常只有三階,只有極少數會在長成成株時進階,變成四階。
不過,雖然是極少數,但架不住凌霄宗能人輩出,家大業大,執事堂有不少四階歸元草庫存,可以用貢獻點兌換。
可丹方上要求的不僅是四階歸元草,還是至少有一片葉子是金色的四階歸元草。
這東西連執事堂都沒有,頓時叫柳玄都和胡瑛犯了難。
師兄妹二人從未聽說過什麼長著金色葉子的四階歸元草,忍不住懷疑這丹方有錯。
胡瑛特意跑去請教師尊,得到的回答是,世上有長著金色葉子的四階歸元草,至少丹霞峰峰主就曾在一處秘境中見過。
這些丹方都是他曾煉過的,驗證過沒有錯漏,不然也不會拿給徒弟們練手。
不過,現在丹霞峰峰主手裡也沒有金色葉子的四階歸元草存貨,讓徒弟們自己想辦法。
實在找不到的話,就琢磨琢磨有什麼靈植能夠替代。
方才六人就是在商討可以用什麼靈植替代金色葉子的四階歸元草。
六人瞅著丹方,從歸元草的藥性和在丹方里的用途兩個方面展開討論。
論著論著就出現了分歧。
若非季禾那道傳訊,六人恐怕已經因為意見不合而吵起來了。
「聽說通濟峰發布了緊急任務,要收一批品質上乘的歸元草,靈植峰弟子幾乎人手一畝。」
薛紅玉和季禾坐在一邊,她歪過上半身蹭在季禾肩膀上,偏頭小聲跟季禾咬耳朵。
「你幫我留意一下,如果看到長著金色葉子的四階歸元草,先幫我買下來。」
「做任務領的都是種子和種苗,現在都還是幼苗呢,得下個月才能長成成株。」季禾也壓著聲兒道,「一會兒回去我先問問相熟的師姐師兄,看看他們有沒有。」
「行。」薛紅玉又跟她嘀咕了兩句才坐正身體,繼續聽師兄師姐討論。
季禾惦記著晚飯沒多待,只坐了一刻鐘就帶著一耳朵關於煉丹的知識回了靈植峰。
唐麟比她先回來,正站在山門口等她。
見他雙眼亮亮的,季禾好奇道:「發生什麼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