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紅玉沖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季禾頓時就放心了。
可下一瞬,她的心又提了起來。
因為薛紅玉盯著她,狐疑道:「這些話都是你以前跟我說的,你不記得了?」
季禾:?!
夏禾那個被欺負的糯嘰嘰竟然有過這種邪修發言嗎?
人設不對吧!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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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她不小心在哪裡露了餡,薛丹師在用話詐她?
她到底哪裡露餡了呢?
無數想法自季禾腦中閃過,鬧得她一顆心七上八下,一時沒顧得上回答。
「你以前廢話那麼多,忘了就忘了,緊張什麼?」薛紅玉就是隨口一問。
她抓了半把靈米花餵進嘴裡,一邊嚼一邊斜眼瞧季禾,眼底含著點疑惑。
唐麟也看過來,將手裡的空竹筒往季禾面前一遞,「吃完了,還有嗎?」
「有。」季禾接過空竹筒,往上面甩了道淨塵術才收進儲物袋,順便取了一竹筒滿的遞給唐麟。
唐麟抱著竹筒繼續吃,一顆接一顆靈米花往嘴裡丟。
被他這麼一打岔,季禾心裡殘留的那點緊張消散無蹤。
見薛紅玉還看著她,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薛紅玉端著的竹筒里抓了把靈米花,一口氣塞進嘴裡,兩頰鼓鼓嚼啊嚼。
薛紅玉:「……」
薛紅玉:!!!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緊張不緊張了,伸手拽住季禾的袖子,嚴厲譴責她這種搶吃行為,並強烈要求來一筒新的。
與此同時,長寧城內,秦府的管事帶著人上街大肆採買,源源不斷的將當地特產送到了秦府客院的臥室內。
「姑爺,荷花魚買來了,您想怎麼吃?紅燒、清蒸還是烤?」一穿著褐色短打的小廝入內請示,因地上堆的東西太多,險些沒找到下腳的地兒。
羅康康坐在桌邊,手上拿著剛從荷葉雞上扯下來的雞腿兒,聞言道:「生的就行,提進來放著。」
小廝一驚,抬眼看他:「您生吃啊?」
「你有意見?」羅康康現在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一雙冷眼睨過去,真有那麼幾分不怒而威的氣勢。
小廝一激靈,不敢再多言,麻溜跑出去把裝魚的木桶提了進來。
走動間還能聽到魚尾拍打水面的聲音。
羅康康探過腦袋往木桶里瞧了一眼,確定魚都是鮮活的,不會影響唐師兄的烤魚手藝才對小廝擺擺手,示意小廝退下。
小廝卻沒走,兩手一拍,便有一隊丫鬟捧著大托盤魚貫而入,挑著屋內縫隙落腳。
托盤上放的是新郎官的服飾,從鞋到帽應有盡有,全是長寧城中最好的。
羅康康只掃了一眼便興致缺缺收回目光,繼續啃手上的雞腿。
「姑爺,新郎官的衣裳已經按照您的尺寸改好了。」小廝臉上帶笑,恭敬道,「小的伺候您上身試試,若哪裡不合身,馬上送去讓繡娘改。」
府中已經裝點一新,喜宴請帖和消息一併散了出去,黃昏一到就拜堂。
小廝只有一個任務,在黃昏之前滿足這位新姑爺的所有要求,哄得這位爺心情舒暢,心甘情願地去拜堂。
羅康康抬眼看向那幾個大托盤,又金又紅好刺眼,一點都不想試。
但為了保住這一屋子的特產,他還是丟開雞腿,朝小廝勾了勾手指。
小廝立刻湊過去,「您有何吩——」
話未說完,就見羅康康伸手扯過他的衣擺,將油乎乎的手指頭一根根往他衣裳上擦,動作慢得像烏龜爬。
小廝眼角狂抽。
他的衣裳!
他才領的新衣裳!
羅康康直將手上的油盡數擦到手裡的布料上心頭才算是舒坦了點。
他配合地站起身,兩臂一展,對小廝揚了揚下巴:「試吧。」
語氣非常不情願。
小廝權當沒聽出來,維持笑容,積極地伺候新姑爺試衣。
黃昏至,彩霞漫天。
秦府門前鞭炮炸響,張燈結彩。
親朋好友紛紛攜禮而至,恭賀秦家主喜得佳婿。
秦府內熱鬧喧天,府里的丫鬟小廝都被調到前廳幫忙。
是以,季禾三人從後院翻牆進府之後,除了守衛之外,一個人都沒看見。
三人站在牆角,面前擋了棵芭蕉樹,等巡邏的護衛走過去才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季禾道:「趁拜堂還沒開始,咱們分頭行動,唐師兄去秦家主的臥室找關著石鷹的獸牌,我和阿玉去客院把土特產收了,辦完之後在前廳匯合。」
唐麟點點頭,抬腳要走,又頓住,轉頭看季禾,「臥室在哪邊?」
秦家主宅占地兩條街,裡面亭台樓閣,小橋流水,修得那叫一個彎彎繞繞,唐麟已經把方才季禾告訴他的方向忘了個乾淨。
「那邊。」季禾朝東邊指了指,「翻牆直走,那個種了很多茶花的院子就是。」
唐麟點點頭,往她手指的方向飛縱而去,輕盈得像一隻飛燕。
薛紅玉瞧了眼他離開的方向,有點擔心:「他一個人行嗎?」
這位唐師兄看著高冷,其實性子有點呆。
她擔心唐麟會迷路。
「要相信唐師兄。」季禾抓住薛紅玉的手,拉著她從芭蕉後頭走出去,邊走邊道,「以唐師兄的修為,可以在整個秦府橫著走。」
即便被發現,不過是打一架的事。
反正早晚都是要打架的。
薛紅玉覺得有道理,默不作聲地跟著走。
見季禾熟練地避開巡邏的護衛,熟練地在繞來繞去的迴廊里穿梭,她心頭不禁浮起些許疑惑。
阿禾怎麼對秦府的布局這般熟悉?
難道在雕背上看了一眼就記住了?
季禾一點都不熟。
全靠植物們的碎碎念指路。
就連獸牌在哪兒都是植物們告訴她的。
羅康康居住的客院無人看守,只有一個隨從打扮的男人坐在門前打蚊子。
薛紅玉抬手一揮,一點無色無味的粉末朝男人罩去。
男人忽地打了個哈欠,腦袋一歪便靠著門睡死過去,呼嚕一聲接一聲。
季禾眨巴眨巴眼,轉頭看薛紅玉:「你剛才撒的什麼?」
「我新煉的睡睡散,能在三息之內迷暈二階以下妖獸。」薛紅玉說著從儲物戒里掏出個黑色的大罐子塞進季禾懷裡,「拿去玩兒,用完了再找我要。」
季禾抱著大罐子,垂眸瞅瞅昏睡的隨從。
給妖獸用的東西用在人身上,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薛紅玉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麼,頓時眉眼一挑,「你在質疑我的丹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