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禾順著根的拖拽力道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偏頭看唐麟,「你管這叫不動?」
「在你來之前,它確實沒有動過。」
唐麟試探著伸手,緩緩靠近纏在她手腕上的根,就見原本軟軟垂落的根須忽然跟針一樣直立起來,虎視眈眈的對著他。
唐麟維持著這個姿勢,轉眼看向季禾。
季禾伸出另一隻手,朝那些直立的根須靠近。沒等她摸到,那些根須已經再次軟軟地垂落下去,顯得十分無害。
「它只允許你碰。」唐麟收回手,得出結論。
季禾:「……」
這根藤就算認主也不該認她呀,又不是她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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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眼面前不停抖葉子的藤,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跟這根藤好好談談。
唐麟轉身出門,給一人一藤留下談話空間。
門剛一關上,回天藤就把根縮了回去,轉了轉藤,拿葉子背面對著季禾。
季禾拖了條凳子過來,坐在木架前,屈指敲敲防護罩。
「聰明藤,轉回來,我們談談。」
回天藤抖抖葉子,心聲一陣哼哼唧唧,聽不清說的什麼。
季禾無奈:「你說慢一點,我聽不清。」
回天藤將整根藤扭成了麻花,好半晌才轉過一片葉子來。
【談什麼?】
季禾:「唐師兄說,從昨晚他接你回來你就沒動過,為什麼不動?」
【不高興。】
季禾:「為什麼不高興?」
【人,講故事,不喜歡。】
回天藤抖了抖紅玉般的葉子,心聲氣呼呼。
季禾:「我讓他換一個故事好不好?」
聞言,回天藤伸出一條根,捲住季禾的手指蹭了蹭。
【不要有火的人,想跟著季禾禾,聽季禾禾講故事。】
季禾:「我只是幫唐師兄照顧你,你是他養的,怎麼能跟著我?」
【你可以偷我,我幫你偷。】
回天藤晃了晃葉子,感覺自己想了一個超級棒的主意。
季禾聽得眼角一抽,「偷你回去跟著我喝西北風?」
「你每天得喝四瓶半靈液,你知道一瓶靈液多少靈珠嗎?就我那點家底,根本養不起你。」
聞言,回天藤又扭起了麻花,半晌才似下定了某種決心,冒出一句心聲。
【可以兩瓶半。】
季禾:「兩瓶半我也養不起。」
【半瓶。】
回天藤快將自己擰成麻繩,從四瓶半到半瓶,犧牲真是非常大。
季禾:「一個月喝半瓶可以考慮。」
回天藤聞言,將自己纏在季禾手指上的根縮了回去,葉子往下耷拉著,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聰明藤,未來的參天大藤,一個月半瓶靈液會死的。
【季禾禾,你好窮。】
季禾不是第一次被這根藤嫌棄窮了,聞言十分淡定地點點頭:「對啊,我就是很窮,所以你乖乖跟著唐師兄,他有錢,你每天想喝多少靈液都有。」
回天藤氣哼哼轉過葉子,不說話了。
季禾抬手敲了敲防護罩:「還沒談完呢。乖,轉回來。」
回天藤轉回來,藤尖垂著,懨懨的,連葉子都沒那麼亮了。
【談什麼?】
看著它這委屈樣,季禾無奈地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顆光點來,對著它晃了晃,「喏,我不在的時候,聰明藤把自己養得很好,給獎勵。」
回天藤精神一振,一條根嗖地從花盆裡躥出來,卷了光點就跑。
見它不那麼蔫巴巴了,季禾眼底浮起淺笑,道:「你好好長,以後我一個月來看你一次,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回天藤抖了抖葉子。
【季禾禾,每天來。】
季禾:「不行,我很忙的,不能每天來。」
聞言,回天藤立刻蔫兒給她看。
季禾看著這根又開始作妖的藤,「我每個月來檢查一次,長高、長粗、長葉子了,都有獎勵。」
回天藤轉了轉葉子,像是在思考。
季禾再接再厲:「長得越好,獎勵越多。」
說著,她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光點來,在回天藤面前晃了一下就收回去。
回天藤想搶都沒來得及。
默默將探出花盆的根縮回去。
季禾只當沒發現這根不老實的藤想幹什麼,笑眼彎彎地問:「聰明藤要跟我做這個約定嗎?」
回天藤又開始擰麻花,正一圈,反一圈,一圈又一圈。
季禾也不催它,只托腮盯著它看。
半晌後,回天藤終究沒抗住吃貨本能,同意了。
「真聰明。」季禾笑著勾住伸到面前的根,一人一藤做下約定。
等唐麟進來的時候就瞧見回天藤已經和在季禾宿舍時一樣,開始自己給自己灌靈液了,甚至還主動對他晃了晃葉子 。
他頗有些受寵若驚,詫異道:「這麼快就談好了?」
「談好了。」季禾點了點頭,「你以後只要負責帶它出去曬太陽就行,其餘事情不用操心,它會自己養自己的。」
回天藤的葉子跟著點了點,仿佛在贊同季禾說的話。
見狀,唐麟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
回天藤對季禾就是不一樣。
唐麟今天還沒有帶回天藤出去曬過太陽呢,端著花盆往外走,季禾也跟著一起出去。
見回天藤確實老老實實的,還會自己轉著角度曬太陽,保證曬得均勻,季禾便放下心,對唐麟道:「我去趟內門,走啦。」
季禾走到百草園外,拿出金色翎羽召喚碧眼金雕,然後跟賀霜傳訊:「賀師姐,你現在在戒律堂嗎?」
不過幾息便收到賀霜回訊,「我接了任務,不在宗門。有事去找聞人月,她會處理。」
季禾原本想當面謝謝賀霜,沒想到賀霜才從禁閉室出來就接了任務,只得作罷。
這時,一陣風過,碧眼金雕收翅落在她面前,一雙碧眼望過來,「去哪裡?」
「去桃源峰。」季禾爬上它的背。
碧眼金雕展翅而起,疾速飛向桃源峰。
季禾摸了摸身下的羽毛,問道:「雕爺,周師兄將靈谷莖杆還你了嗎?」
碧眼金雕:「還了。」
季禾:「白化風象情況如何?」
碧眼金雕:「已經穩定下來,沒再傷人。」
「那就好。」季禾身子往後一仰,躺在雕背上,閉目思考最近發生的事。
有關黑袍人的、有關神農氏的、有關靈谷莖杆的、有關靈米的……紛繁雜亂,卻也叫她理出了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