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氏看著沈恪被兩個小孩拿捏得死死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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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喚來門外的丫鬟和嬤嬤，吩咐道：「帶兩位世子去後頭好好洗漱一番，在外面野了一整天，務必洗洗乾淨。」
丫鬟們連忙應聲，連哄帶抱地將兩個小傢伙帶去了浴室。
等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房間內的氣氛也隨之稍微正經了一些。
長孫氏看向沈恪，語氣中透出了幾分認真。
「阿恪，雖然我這麼說，多少有一點推脫干係的嫌疑。」長孫氏微微蹙起眉頭，輕聲說道，「但是我還是想說，你平日裡帶著他們玩鬧可以，但不要對他們兩個太縱容了。」
長孫氏自然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青雀年紀還小暫且不論，但承乾畢竟是秦王府的嫡長子，身份尊貴，未來的擔子極重。
她打心底里希望，李承乾能夠從小就培養出一個嫡長子該有的穩重模樣。
沈恪當然不認同。
「嫂夫人，有您和二公子兩個人對他嚴苛就已經足夠了。我又不是他的父母，這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對他那麼嚴苛幹嘛？我就只負責陪他們玩就行了呀。」
長孫氏搖了搖頭，不贊同地說道：「但是承乾他作為嫡長子，身份不同尋常，一言一行都需要時時刻刻注意，不能養成散漫的性子……」
長孫氏的話還沒說完，沈恪就直接擺了擺手，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她。
「行啦行啦，嫂夫人，您和二公子兩個人怎麼教孩子，那是你們做父母的事情。但是你們既然把承乾送到了我這邊，怎麼帶他們就是我的事情了。」
沈恪：「而且我覺得，一個小孩在這麼丁點大的年紀，活潑好動一點，多調皮搗蛋一些，其實根本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二公子小時候不也是上房揭瓦的混世魔王嗎？現在不也成了威震天下的大將軍？」
看著長孫氏依然有些化不開的憂愁，沈恪繼續寬慰道：
「你們做父母的，真的不用太過於焦慮了。我覺得吧，與其現在就天天用規矩去壓抑他的天性，不如我們現在就先讓他快快樂樂地過個無憂無慮的童年。根本沒必要那麼著急地就讓他步入你們所謂的那種正軌。」
長孫氏聽著沈恪這番離經叛道卻又莫名透著幾分通透的言論。
她沉默了半晌，仔細地端詳著眼前這個年輕男子。
「阿恪，」長孫氏忍不住失笑道，「你明明連個家室都沒有，更別提有自己的孩子了。怎麼說起這教育孩子的大道理來，你倒是頭頭是道的，仿佛是個久經世故的老翁一般？」
「哦，那是因為我學識淵博啊。」沈恪毫不謙虛地揚起下巴，十分得瑟地吹噓道：「嫂夫人，您要是想跟我聊一點其他的領域，我可是號稱無所不知的。」
看著沈恪這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模樣。
長孫氏無語地瞪了他一眼，索性順著他的話頭，半開玩笑地刁難了一句：
「行啊，既然你號稱無所不知。那你現在倒是告訴我，咱們承乾以後長大了，會是個什麼模樣？」
原本只是一句非常隨意的玩笑話。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
當長孫氏問出這句話之後，前一秒還嬉皮笑臉嘚瑟得不行的沈恪。
竟然在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沈恪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消失了。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了歷史書上關於李承乾那令人扼腕嘆息的記載。
原本聰慧過人的大唐太子，因為足疾變得敏感多疑，在高壓的教育和對弟弟李泰的猜忌中徹底走向了瘋狂的極端。
最終，走上了謀反那條不歸路，被廢黜流放，鬱鬱而終。
房間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壓抑。
長孫氏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恪情緒的突變。
作為母親，她心裡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安的慌亂。
「阿恪，怎麼了？」長孫氏的身子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切，「難不成……承乾他以後，會有什麼不妥？」
沈恪看著長孫氏那雙充滿了母性擔憂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所有的散漫，他將腰背挺得筆直，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與凝重。
他緩緩地抬起一隻手，在半空中虛按了一下，用一種充滿玄學氣息的深沉語調說道：
「嫂夫人，既然你誠心發問。那我今日，便冒著泄露天機的危險，告訴你二十年後，李承乾的確切情況。」
聽到「泄露天機」這四個字，長孫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前伸了伸脖子，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滿眼焦灼且好奇地追問道：
「到底是什麼情況？阿恪你快說。」
沈恪死死地盯著長孫氏的眼睛。
在長孫氏緊張到快要窒息的注視下。
沈恪一字一頓，用最嚴肅的表情，拋出了他的預言：
「二十年後。」
沈恪深沉地說道，
「李承乾，他二十四歲。」
「……」
長孫氏那顆因為擔憂而狂跳不止的心臟，在聽到這個廢話預言後，瞬間經歷了從懸崖跌落谷底的巨大落差。
足足過了五秒鐘。
長孫氏那張端莊溫婉的秀麗面龐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咬牙切齒的憤怒。
「沈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