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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是殿下您想太少了

  於是,在這個本該是論功行賞、享受凱旋假期的夏日裡。

  沈恪迎來了他穿越以來最充實的日程。

  每天卯時,天還沒亮,他就要像個遊魂一樣,跟著尉遲敬德練習拉弓射箭。

  到了下午,他又得絕望地坐進李玄霸的書房裡,在知識的海洋裡面開始遨遊。

  也有可能是被淹死在這片海洋里。

  等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他還要強打起精神,再去帶一帶李承乾。

  頻率已經比李世民和長孫氏高太多了。

  而且他還很會帶小孩,導致李承乾覺得現在天下最好的人就是沈恪,有什麼事情都會先看看沈恪的臉色。

  這一整天下來,行程被塞得滿滿當當,簡直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好在最近大軍剛回來,各項軍務都在休整,房玄齡那邊並沒有甩過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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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沈恪覺得自己真的仿佛回到了現代社會,進入了大廠開始007。

  不過,在這連軸轉的行程中,最讓沈恪感到生不如死的,還是早上的射箭訓練。

  尉遲敬德這人,他答應了要教沈恪,那就是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嚴厲,說一不二,絕對沒有任何通融的餘地。

  他才不管沈恪是不是秦王殿下跟前的紅人,也不管沈恪是不是適應得了。

  只要姿勢不對,力度不夠,尉遲敬德就會反覆要求沈恪達標為止。

  「手肘抬高!下盤扎穩!你這軟綿綿的像什麼樣子!」

  尉遲敬德中氣十足,他那猶如雷鳴般的咆哮聲,每天清晨都會在演武場上準時響起。

  「呼……呼……」

  沈恪咬著牙,雙臂顫抖得就像是秋風中的落葉。

  好幾次,他累得眼前發黑,連想死的心都有了,真想把手裡的弓往地上一扔,大喊一句「老子不幹了」。

  但是,只要一閉上眼睛,他腦海里就會清晰地浮現出自己之前經歷的種種。

  他不想再有這樣的經歷了。

  一想到未來能有機會親手復仇,那股執著便瞬間壓過了身體的疲憊。

  他咬緊後槽牙,硬生生地堅持了下來。

  對於沈恪的毅力。

  尉遲敬德倒是沒覺得有什麼特別不可思議的。

  畢竟他是個降將,跟沈恪滿打滿算也算不上熟悉,根本不了解沈恪以往那深入人心的「天下第一懶鬼」的形象。

  在尉遲敬德樸素的認知里,既然你小子自己主動開口要學,那下點苦功夫,咬牙堅持,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然而,尉遲敬德覺得正常,不代表其他人也覺得正常。

  這天傍晚,尉遲敬德閒來無事,被程知節幾個給拉到了酒肆里喝酒。

  酒過三巡,大家互相寒暄著最近在忙些什麼。

  「我最近?」尉遲敬德端著酒碗,隨意地答道,「我最近大清早都在演武場那邊,教那位沈參軍練習射箭呢。」

  ?

  ??

  ???

  此言一出。

  喧鬧的酒桌上,瞬間陷入了死寂。

  在座的幾位武將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大白天活見了鬼一樣。

  「尉遲恭,」段志玄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剛才喝酒喝太猛,這會兒已經醉得開始胡言亂語了?你教誰射箭?教沈恪?」

  程知節也是滿臉的震驚:「沈參軍去練射箭?還每天大清早去?這怎麼可能啊。」

  尉遲敬德被他們誇張的反應給弄得愣住了。

  他皺了皺眉頭,堅定地說道:「我沒喝醉,我也沒胡言亂語,就是沈參軍啊,他現在每天卯時準點就過來找我練武,怎麼了?」

  「真的假的?!」

  這下,將領們是真的被驚到了。

  在他們的記憶里,那位沈參軍可是個連多走兩步路都嫌累的極品懶鬼啊。讓他大清早爬起來去練武?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離譜。

  段志玄是最不能相信的那個,打死他都不會相信沈恪會這般勤奮。

  於是段志玄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絕對不是他自己想去的,他肯定是被秦王殿下給逼的。」

  「對對對!」其他將領紛紛點頭附和。

  雖然不知道這群人為何非要找這樣的一個理由,但是尉遲敬德也不是很在意。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被逼的,反正他要找我學,那我就教他唄。」

  這群武將顯然已經在心裡達成了某種堅定的共識。

  開什麼玩笑。

  沈恪那麼懶的一個人,他會自己主動提出要學這種吃苦受累的?

  那也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於是,這個「秦王殿下逼迫沈參軍起早貪黑練武」的離譜謠言,就像插了翅膀一樣,迅速地在秦王府的將領圈子裡傳開了。

  甚至,最後還傳到了學士們的耳朵里。

  幾天後的一個午後。

  李世民正和幾位學士談論正事。

  正事聊完,房玄齡看了看李世民,開了口。

  「殿下,雖然阿恪這孩子在武藝上確實不怎麼出彩。但您這般……嚴苛地壓著他去練武,是不是有些揠苗助長了?」

  房玄齡嘆了口氣,「房某聽聞,他如今每日卯時就要去尉遲將軍那裡,若是累出個好歹來,豈不得不償失?」

  「啊?」

  無辜背了一口驚天大黑鍋的李世民,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甚至還想了想房玄齡說的內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確認不是自己聽錯了後,李世民連忙解釋道:「我壓著他去練武?房先生,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我沒有啊,是他自己主動跑去求尉遲敬德教他的。」

  「什麼?!」

  這回,輪到房玄齡驚訝了。

  「居然是阿恪自己想去的?」房玄齡眉頭瞬間皺在了一起,「他……他真的沒事嗎?」

  看著房玄齡這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李世民納悶地撓了撓頭。

  「他能有什麼事?」李世民仔細想了想這段時間見到沈恪的模樣,「除了天天喊胳膊酸腿疼之外,能吃能睡的,沒覺得哪裡不對勁啊。」

  李世民:「房先生,他不過就是突然想上進了,是不是你……想太多了?」

  「不,殿下,我覺得,是殿下您想太少了。」

  房玄齡:一個懶惰的人突然變得勤奮?

  這分明是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