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是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圖一時嘴快犯了個賤，竟然差點背上了一身活。
沈恪連半點掙扎的念頭都沒有，瞬間就選擇了當場滑跪。
「二公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恪雙手合十，臉繃得嚴肅，那認錯的態度端正得就差直接給李世民跪下磕個頭了。
李世民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恪。
「知道錯了？」李世民冷哼了一聲，質問道，「那你倒是說說，以後還敢不敢說這種胡言亂語的混帳話了？」
李世民的威脅太有震撼力了，導致眼下沈恪變得格外的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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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了不敢了，絕對不敢了！」
一旁的長孫氏見此情景，實在是沒忍住，用帕子掩著唇輕笑出聲。
「二郎，你便饒了他這一回吧，」長孫氏眉眼溫婉，替沈恪開脫道，「阿恪他本就是個跳脫的性子，方才也不過是一時高興，說了兩句胡話罷了，當不得真的。」
誰知，一直以來對長孫氏的話可謂是言聽計從的李世民。
這一次，竟然罕見地拿出了嚴夫的做派，搖了搖頭。
「觀音婢，你心太軟了，這事兒你可千萬不能縱容他。」
「你別看他現在認錯認得快，他最會的就是蹬鼻子上臉，你若是今日輕易饒了他，他明日指不定還能說出什麼更離譜的話來。」
沈恪猛地瞪大了眼睛：「二公子！你怎麼這般想我？」
雖然他的確有概率會這麼幹，但是李世民怎麼可以這樣想他。
李世民冷笑了一聲：「我同你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那點花花腸子，還能瞞得過我的眼睛？」
沈恪只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長孫氏。
長孫氏看著他那可憐巴巴的模樣，也是無奈地攤了攤手，眼中透著幾分愛莫能助的笑意：「阿恪，你看……既然二郎都這般說了，看來我是真的幫不了你了。」
「別啊，嫂夫人，您別放棄啊！」沈恪繼續慫恿長孫氏，「我覺得我還可以救一下，只要您再稍微努努力，二公子他肯定會聽您的。」
看著沈恪求救的模樣，長孫氏的心裡也是覺得一陣好笑。
其實，作為注重規矩的世家千金，長孫氏心裡很清楚，去反覆拂逆夫君的面子，這行為確實是不夠大家閨秀的。
但是。
既然是阿恪在求救，而且這裡也沒有外人。
長孫氏眉眼微微一彎，還是決定努努力。
她輕輕地站起身，轉到了李世民的跟前。
長孫氏伸出那雙白皙柔軟的素手，輕輕地拉住了李世民的衣袖，微微仰起頭，那雙猶如新月般的眼眸里，透著一股子溫軟的懇求。
「二郎……」長孫氏的聲音放得極柔，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阿恪也是為了逗你開心，你便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再饒他這一次，好不好？」
「……」
看著眼前眉眼如畫的妻子。
剛才還強硬的李世民，在那一瞬間，眼神明顯地飄忽了一下。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為了不讓自己心軟，還刻意地將腦袋扭到了一邊去，不去看長孫氏的眼睛。
「觀音婢，你少來這套，我……我說不縱容就是不縱容。」
長孫氏也不氣惱，只是輕輕晃了晃他的衣袖。
在這致命的溫柔攻勢下。
哪怕是能在戰場上硬抗千軍萬馬的絕世猛男，最終也是敗下陣來。
「……行吧行吧。」
李世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沈恪一眼，「算你小子走運，今日有觀音婢護著你，本王就暫且饒你一回。」
「多謝二公子，多謝嫂夫人。」
沈恪衝著長孫氏大獻殷勤：「嫂夫人果然是我的大貴人，以後阿恪一定隨叫隨到，赴湯蹈火。」
聽著浮誇的表忠心，李世民一把將長孫氏拉到了自己身後，像防賊一樣防著沈恪。
「你可拉倒吧，」李世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觀音婢，你以後少和沈恪這小子靠得太近，這小子一肚子壞水，根本就不安好心。」
長孫氏用帕子掩著唇，笑得眉眼彎彎，公道地評價了一句：「沒有吧？我覺得阿恪平日裡行事極有章法，性子也頗為討喜，挺好的呀。」
就在這三個大人沒有規矩，像個尋常人家一樣吵吵鬧鬧時。
一個丫鬟抱著李承乾，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小傢伙剛才睡醒了，沒見著母親，正哼哼唧唧地非要來找阿娘。
剛一靠近。
李承乾眨了眨那雙掛著淚珠的大眼睛，明顯地愣了愣。
他原本以為這裡只有自己的母親，結果一抬眼，卻看到了還有另外兩個人。
不過，李承乾看著長孫氏，立刻咧開小嘴，伸出兩隻小胳膊，朝著母親的方向用力地撲了過去。
長孫氏剛想伸出手去接。
結果，李世民一把將兒子從丫鬟的手裡撈了過來。
「找什麼阿娘！沒看到你爹在這兒嗎？」
被塞進這個可怕的懷抱里，李承乾的嘴巴瞬間往下一癟，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結。
眼看著哭聲就要從喉嚨里發出。
然而，下一秒。
李世民的兩根手指，抵在了李承乾向下撇去的嘴角兩邊，然後往上一提。
一個物理操作，硬是讓小孩的哭容不能繼續下去。
欺負自己兒子的李世民嘿嘿一笑：「我不讓你哭。」
李承乾呆呆地坐在親爹的懷裡。
他的眼淚還掛在眼角，但嘴角卻被迫高高揚起。
這小傢伙似乎連哭都忘了怎麼哭了。
坐在一旁的沈恪，看著眼前的帶娃畫面。
他忍不住對李世民豎起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二公子，你進步得可真快啊，帶兒子的手法比之前厲害多了。」
得到誇獎，李世民洋洋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那當然！」李世民毫不客氣地接下了這份讚美。
而長孫氏，看著自己的兒子。
秀麗的面容上此刻布滿了複雜表情。
丫鬟看著這荒唐的一幕，急得在後面瘋狂地給自家主子使眼色。
看樣子是非常想讓自己家主子管管秦王殿下了。
然而。
長孫氏看了看那個雖然被扯著嘴角，但的確神奇地沒有哭出聲來的李承乾。
又看了看興致勃勃貼著小孩看的李世民。
長孫氏轉頭默默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天氣不錯。」
既然承乾沒哭，那就當做沒看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