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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你真的知道嗎

  新的一年,李淵正式出任太原留守,成為了名副其實掌控并州一帶軍政大權的封疆大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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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國公爺明面上打著的旗號是鎮壓流寇叛軍,但沈恪,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看著那流水一般從私庫里劃撥出去的錢糧,看著以防備突厥為名大肆招募的部曲,以及暗中瘋狂打造的甲冑和橫刀。

  沈恪就算是個白痴,也聞到了那股子呼之欲出的造反味兒。

  不過,李淵和李世民他們為了起兵大業忙得腳不沾地,後院的竇氏,如今卻是處於半退休狀態。

  因為身體虧空,需要靜養,加上沈恪把後院的內務打理得滴水不漏,竇氏現在除了偶爾李淵來找她商議核心大事外,平日裡可以說是閒得有些發慌了。

  這天下午,沈恪拿著幾本帳冊去主院例行匯報。

  匯報完正事,竇氏靠在軟榻上,看著窗外初冬的暖陽,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

  「阿恪啊,你說,這偌大的院子裡冷冷清清的,我是不是該去尋摸兩隻乖巧的狸奴,或者養只細犬來解解悶?」竇氏隨口問道。

  換做平時,沈恪肯定舉雙手贊成老闆娘養寵物,畢竟擼貓擼狗是人類共同的愛好。

  但結合現在的局勢,沈恪想了想,還是委婉地勸阻道:「夫人,依我看,咱們還是先別養了吧。等以後徹底安頓下來了,咱們再養一院子的狸奴細犬也不遲。」

  「哦?為何?」

  沈恪笑眯眯地暗示道:「國公爺接下來的打算,那肯定是要有大動作的。到時候萬一舉旗南下,這些狸奴細犬可不像人那麼好控制,若是半路上驚了跑了,平白惹您傷心,多不划算?」

  竇氏何等聰明,自然聽出了沈恪話里的意思。

  她微微一愣,隨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你這考慮得確實周全。既然要謀劃大事,此刻確實不宜節外生枝。」

  說到這裡,竇氏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好奇。

  如今李淵起兵的事雖然在核心圈子裡是心照不宣,但在外人看來,大隋依然是龐然大物。

  「阿恪,」竇氏看著眼前這個半大少年,輕聲問道,「你這般篤定咱們以後會安頓下來?你就這麼相信國公爺一定能成事?要知道,外頭那些聲勢浩大的起義軍,最後可都沒落得個好下場。」

  你讓沈恪評價別的,他可能還會稍微斟酌一下用語不說得那麼明白。

  但是你要是聊這個,那麼他可太有信心了。

  「夫人,這怎麼能一樣呢,外頭那些所謂的起義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在國公爺面前,那簡直是不如一根手指頭。」

  竇氏被他這浮誇的詞彙逗得輕笑出聲,搖了搖頭:「你這孩子,倒是比我還要有信心。」

  沈恪:「其實,我是對咱們二公子特別有信心!有二公子這種將星在前面衝鋒陷陣,還有打不下來的城池嗎?」

  聽到沈恪如此推崇自己的兒子,竇氏的心裡自然是熨帖無比。

  她看著沈恪,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地問道:「那依你的想法,老爺以後……當真能坐上那位置?」

  「那必須的呀。」

  沈恪斬釘截鐵地點了點頭,為了讓主母開心,他更是大包大攬地夸下了海口。

  「等老爺坐上那位置的那天,那大典和儀式,您一定要交給我來全權負責,我保證給您辦得風風光光的。」

  若是換了別的,聽到有人敢這麼堂而皇之地討論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早就嚇得臉色蒼白了。

  但此刻,一切都還在未定之天。

  沈恪這番充滿了盲目自信和吉利話的保證,就像是一劑強心針,狠狠地擊中了竇氏心中最柔軟也最期待的地方。

  「好,好,好!」竇氏開心得連聲說了三個好字,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若真有那一日,我定讓你來掌管這最熱鬧的盛典。」

  *

  從主院退出來的時候,沈恪的心情還是美滋滋的。

  然而,當他推開自己房間門的那一瞬間,他的大腦,終於後知後覺地清醒了過來。

  等等。

  剛才……

  他是不是拍著胸脯說,要全權負責大典?

  沈恪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

  臥槽!

  他懂個屁啊。

  沈恪絕望地走到案幾前,直挺挺地癱了上去。

  「完蛋了完蛋了……我這張破嘴啊,怎麼一激動就給自己攬了個這麼大的活兒啊!」

  正巧,李玄霸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溫補湯藥從外面走進來。

  看著癱在案几上生無可戀的沈恪,李玄霸挑了挑眉:「你這是走火入魔了?」

  沈恪欲哭無淚地抬起頭,把自己剛才在竇氏面前夸下的海口,一五一十地哭訴了一遍。

  聽完沈恪的解釋,李玄霸嘆了一口氣。

  「你還真是敢說,之後你還是找個藉口,趕緊去母親那裡推脫掉吧。」

  「三公子難道是怕我辦砸了?」

  「辦砸了倒在其次。阿恪,你是不是忘了,大典那是由太常寺和禮部專門負責的。而更重要的是……你是不是忘了,咱們還有位大哥在?」

  哦對……

  還有個李建成來著。

  李建成現在雖然遠在河東,但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嫡長子。

  這種事情,他們肯定會牢牢地把控在手裡。

  而他沈恪是誰?

  誰都知道,他沈恪是二公子的人。

  李世民的人,去插手太子的地盤?

  哈哈,好像確實是有些不要命了。

  沈恪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因為太長時間沒見到李建成,加上他成天跟在李世民身邊,他竟然把這位給忘得乾乾淨淨。

  「三公子,多謝提醒,救命之恩吶!」沈恪心有餘悸地擦了擦汗,連忙保證道,「我以後一定注意言行,絕對不亂插手這些要命的事情!」

  「注意什麼言行?誰敢為難你?」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李世民一身玄色勁裝,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他顯然只聽到了沈恪的後半句話,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瞬間罩上了一層寒霜:「阿恪,是不是有誰給你氣受了?」

  「二哥,能不能不要什麼都不知道就這般護短?」

  李玄霸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李世民。

  聽完李玄霸的講述,沈恪本以為,李世民高低得罵他兩句。

  然而,出乎沈恪意料的是。

  李世民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竟然沒有出現太多的波瀾。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大聲嚷嚷。

  他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扯出了一個淺笑。

  「我當是什麼事。」

  李世民走到案几旁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常。

  「多大點事。大哥向來寬厚仁慈,最是注重兄友弟恭,他怎麼會計較阿恪去辦這種事?」

  看著李世民這副無所謂的模樣,李玄霸的眸光卻微微沉了下來。

  「二哥,你別忘了。到了那個時候,大哥……可就不只是大哥了。」

  面對李玄霸的警告,李世民依然保持著那抹溫和的淺笑,他垂下眼帘,看著茶杯里微盪的水波。

  「我知道。」

  李世民吐出了這三個字。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沈恪看著李世民的側臉,只感覺非常的恐怖。

  李世民這副表情,怎麼看都像是要搞事的模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