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沈恪要忙著內務的事情,這麼一來,李世民身邊便少了個小弟。
於是,這個小尾巴任務,便自然地落在了李智雲頭上。
李淵這段時間正忙著帶兵在晉陽周邊剿滅起義軍,李世民作為副將,自然是場場不落。
而李智雲,便得了允許,跟在二哥的馬後,去戰場見世面。
不出去不知道,這一出去,李智雲那顆原本就對二哥充滿敬畏的心,瞬間被徹底點燃了。
這天傍晚,剿匪的隊伍剛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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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被李淵叫去前衙議事了,而一身塵土的李智雲,連皮甲都顧不上脫,像是一陣旋風般,興奮地衝進了沈恪的書房。
「沈哥!沈哥!」
李智雲跑到沈恪的案幾前,雙手撐著桌面,一雙眼睛亮得仿佛能發光,小臉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漲得通紅。
「你今日沒去城外,真是太可惜了!你都沒看到二哥有多威風!」
「那賊將生得五大三粗,拿著一柄開山大斧!結果二哥連長槍都沒用,縱馬飛馳過去,只是反手抽出一支羽箭,嗖地一下!百步之外,一箭正中那賊賊將的咽喉!直接將人從馬背上掀飛了出去!簡直是猶如天神下凡,英勇無敵啊!」
正埋頭在帳本里的沈恪,一聽這話,手裡核對帳目的毛筆啪地一下就拍在了桌子上。
你要是跟沈恪聊李世民平時的熊孩子行徑,沈恪能有一百種方法吐槽他。
但你要是跟他聊李世民在戰場上的武力值和統帥力,那沈恪絕對是兩眼放光。
「哇!真的假的?百步穿楊?!」
沈恪跟著李智雲一起激動了起來。
「我就說吧!咱們二公子那絕對是天生將星!二公子那身手,莫說是百步穿楊,就算是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那也是探囊取物啊!絕世無雙!絕對的絕世無雙!」
「對對對!就是絕世無雙!」
李智雲見沈恪如此捧場,頓時找到了知音,兩個人隔著案幾,你一言我一語,簡直是把李世民誇得天上僅有地下絕無。
在他們的嘴裡,李世民此刻已經脫離了碳基生物的範疇,儼然變成了一個三頭六臂呼風喚雨的在世戰神。
而此時。
另一頭的李玄霸,聽著這兩人越來越離譜的吹捧,只覺得額頭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李玄霸終於忍無可忍地放下了手裡的書卷。
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掃了那兩個傻子。
李玄霸:「你們倆這嘴裡描述的,到底是我那個只長了一個腦袋的親哥哥,還是廟裡供著的神仙?」
被三哥這麼冷不丁地一刺,李智雲頓時不敢吭聲了。
但沈恪可不怕。
他這會兒正沉浸在對偶像的狂熱崇拜中,反駁道:「三公子,這怎麼能叫神仙呢?我們這分明是真心實意地在表達對二公子的景仰。」
對於沈恪這種浮誇的吹捧,李玄霸這兩年早就已經免疫了。
李玄霸:「阿恪,我看你純粹是外頭那些三流說書人的話本子看多了。怎麼,二哥射了一箭,在你們嘴裡就成了神仙下凡,是不是明日二哥若是多砍了兩個人,你們還得說他是天兵天將轉世?」
「哪有三公子說的這般不堪。」
沈恪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二公子他確實就是與眾不同啊,難道三公子你不這麼認為嗎?」
李玄霸:「我自然知道二哥武藝超群,領兵有一套。」
說著,他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沈恪,又指了指李智云:「但是,你們倆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二哥在你們口中已經堪比神仙了,你們確定嗎?」
這話問得可以說是相當尖銳了。
然而,出乎李玄霸意料的是,這一次,沈恪和李智雲竟然沒有絲毫的猶豫。
兩人異口同聲:「當然確定!」
「……」
書房裡詭異地安靜了三秒鐘。
李玄霸看著眼前這兩個傢伙,終於是徹底放棄了抵抗。
李玄霸:「你們快去把剛才那些話本子裡的詞兒,原原本本地說給二哥聽。我相信,二哥他一定會非常非常喜歡聽的。」
李玄霸下了逐客令:「只求你們倆趕緊出去,莫要在我這裡吵吵鬧鬧了。」
被下了逐客令,生性有些膽小的李智雲吐了吐舌頭,便準備轉身溜出去找他那神明一般的二哥。
可是,他才剛邁出一步。
只見沈恪卻突然站在原地,不僅沒走,反而轉了個身,一雙眼睛緊緊地盯住了李玄霸。
沈恪:「三公子,您這話可就說錯了。」
沈恪:「二公子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確實是絕世無雙。但是!我覺得,三公子您,同樣也是與眾不同,令人高山仰止的存在。」
李玄霸翻書的手微微一頓,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你這變臉的速度倒是快。我一個連馬都騎不了的病秧子,怎麼就讓你高山仰止了?」
「那是三公子您不願居功。」
沈恪:「三公子您,那就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絕世謀士啊。您博覽群書、智計百出,在阿恪心裡,三公子您的智慧,簡直猶如皓月當空,深不可測,是我等凡人只能仰望的巔峰啊。」
「……」
站在一旁的李智雲,整個人都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沈恪,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不是……
李智雲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識到這種級別的阿諛奉承。
而且,沈恪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是那麼的真誠,語氣是那麼的堅定,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尷尬和停頓都沒有,簡直就像是發自肺腑的肺腑之言。
而原本還板著臉的李玄霸,聽著這番吹捧,雖然面上依舊努力保持著清冷,但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卻已經出賣了他此刻並不糟糕的心情。
「行了行了,越說越離譜了。」李玄霸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張嘴,死的都能被你說成活的。滾去前衙找你的二公子吧。」
「是,阿恪告退,三公子您好好歇息。」
見李玄霸的心情好了不少,沈恪見好就收,美滋滋地拉著還在發呆的李智雲,出了書房。
出了院子。
李智雲依然處於一種極度的震撼之中。
他仰起頭,看著身邊的沈哥,眼神中除了原有的親近,此刻更是多出了敬畏。
「沈、沈哥……」李智雲結結巴巴地問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詞……你都是從哪裡學來的啊?」
沈恪背著手,深藏功與名地笑了笑:「嗨,這算什麼。多讀點書,自然就信手拈來了。」
李智云:真的嗎?那看來我還是學的太少了,以後我也要多多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