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自然不是真傻。
他只是沒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後,沈恪便開始努力給自己解釋。
「我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麼機會了,我不傻是你們倆的心眼子太多了。」
李世民和李玄霸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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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對對。」李世民拿起茶杯,十分敷衍地點了點頭,「確實確實,我們阿恪一點都不傻。」
「嗯,的確的確。」李玄霸重新翻開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里透著一種哄小孩的隨意,「阿恪只是反應慢了那麼一點點而已。」
「……」
這特麼還不如直接罵我傻呢!
沈恪看著這倆毫無誠意的兄弟,知道自己再怎麼解釋也是徒勞,乾脆冷哼了一聲,轉過身走到角落的書案前,抓起毛筆,開始對著一張白紙瘋狂地寫寫畫畫,單方面宣布進入生悶氣狀態。
而那對兄弟顯然也沒把他的小脾氣放在心上,轉過頭,繼續就著楊玄感叛亂的局勢進行著推演。
*
歷史的車輪雖然沉重,但碾過去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楊玄感的叛亂雖然聲勢浩大,席捲極快,但隨著隋煬帝楊廣從遼東前線緊急撤軍回防,這場轟轟烈烈的兵變很快就迎來了慘烈的覆滅。
楊玄感兵敗被殺,其黨羽被株連無數,大興城裡一時間風聲鶴唳,血流成河。
因為外面不太平,李淵又去了西北走馬上任,竇氏便下令緊閉國公府的大門,嚴禁府內眾人隨意出入。
府里的雜事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閒下來的沈恪,便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精進自己的畫畫功夫上。
畢竟,他還指望著能畫出一幅傳世名作,以後流芳百世呢。
然而,沈恪的這份閒情逸緻並沒有維持太久。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楊玄感的起兵,讓李世民深刻地意識到了天下大亂的迫在眉睫。
李世民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對沈恪的訓練力度進行了史無前例的加碼。
李世民自己練完一套刀法,氣還沒喘勻,轉頭就逮著沈恪,非逼著他跟著自己再練一遍。
不僅如此,晚上還得加練下盤力量。
那段時間,沈恪每天晚上回到屋裡,連提筆畫畫的力氣都沒有,拿筷子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我不行了……二公子,好累啊……」沈恪癱在演武場的泥地上,宛如一條被掏空了靈魂的死狗。
他就不明白了,大家明明都是人類,為什麼李世民每天不僅要自己高強度訓練,還要兼職當教練,順帶還要抽空去陪媳婦,結果他卻精神百倍。
這人與人之間的基因壁壘,真的就這麼厚嗎?
更讓沈恪絕望的是,好不容易熬過了李世民的物理摧殘,等待他的還有李玄霸的精神折磨。
李玄霸將自己腦子裡那些關於排兵布陣、奇謀詭計的知識,一股腦地往沈恪的腦子裡塞。
塞完了之後,李世民還會時不時地跑來突擊抽考。
「阿恪,若敵軍據守高城,我軍久攻不下且糧草不濟,玄霸教你的圍點打援和聲東擊西,你當如何結合運用?」
沈恪瞪著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完全說不出一個一二三。
李世民:「我怎麼收了你這麼個榆木腦袋的小弟!」
沈恪:可惡,別罵了。
他不是個現代人嗎?
他不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文明火種嗎?
怎麼現在自己不僅武力值被按在地上摩擦,連智商都顯得如此不夠用?
*
時間一晃,李世民和長孫氏成婚已經大半年了。
雖然在外人眼裡,這已經是正兒八經的成家立業了。
但沈恪發現這倆人其實壓根就沒有那種夫妻的實感。
李世民和長孫氏,說白了,更像是一對每天搭夥過家家的玩伴。
不過,俗話說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這兩人在一起待久了,長孫氏對沈恪的態度,竟然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李世民的影子。
這天下午,沈恪正趴在案几上練習畫畫。
正好長孫過來。
長孫氏自幼飽讀詩書,不僅文采出眾,在丹青一途上也是頗有造詣。
聽說沈恪最近在苦練畫技,長孫氏便十分熱心地走了過來,溫聲細語地說道:「阿恪在作畫?不如讓我看看,若有不足之處,我倒是可以指點你一二。」
「多謝少夫人。」沈恪把自己畫了半天的大作遞了過去。
長孫氏面帶溫婉的微笑,接過那張宣紙。
然後,她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那幅畫的瞬間,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長孫氏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在經歷了極大的心理鬥爭後,她終於深吸了一口氣,用溫柔得體的語氣,委婉地開了口:
「阿恪啊……其實有時候,這丹青一途,除了勤奮之外……多多少少,也是需要那麼一點點天分的。你……大大可不必在這上面太過為難自己。」
沈恪:……
他自然是聽明白了長孫氏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真服了你們夫妻倆了。」
沈恪悲憤欲絕地把毛筆一扔,直接從案幾後跳了起來。
他看了看一臉尷尬的長孫氏,又看了看旁邊正在看戲的李世民,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你們倆簡直就是夫唱婦隨,合起伙來嫌棄我,。」沈恪破罐子破摔,「既然你們都這麼看不上我,那我明天就去求國公爺,我去給長孫公子當伴讀得了。」
沈恪本以為,自己這般絕望的威脅,多少能換來長孫氏幾句溫柔的挽留。
結果。
長孫氏聽了這話,不僅沒有阻攔,反而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用非常苦惱的語氣,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可是阿恪,我兄長他已經有一個伴讀了呀。你若是硬要過去擠掉人家的位置,這恐怕……不太合規矩吧?」
沈恪:……
李世民冷笑一聲:「看來,還是我最近對你太仁慈了,你居然還有力氣在這裡想東想西,走!今天不畫畫了,跟我去演武場,咱們接著去練五十個開弓。」
沈恪:6
你們倆給我等著。
等李承乾出生。
我一定要把李承乾教育成叛逆少年。
讓你們夫妻倆天天被氣得腦仁疼。
你們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