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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悲,當不了鹹魚

  大業五年,伴隨著朝堂上的人事調動,李淵結束了在地方上的任職,被重新調回了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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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陽光正好,國公府也透著一股子慵懶的寧靜。

  李玄霸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

  這幾年,在沈恪孜孜不倦的努力下,李玄霸的身子骨確實有了極大的起色。

  前幾日,府里請了大夫來請脈,大夫給出了一個讓全家都喜出望外的結論:「三公子這先天不足之症已大有起色,只要好生固本培元,不染大寒大悲,這福壽綿長、安享天年自是不在話下。」

  雖然大夫的話說得委婉漂亮,但核心意思很明確:只要不作死,這病秧子基本算是養活了!

  對於這個診斷,最高興的莫過於沈恪了。

  他可是深知歷史上的發展,如今聽到這番話,他懸了許久的心總算是踏踏實實地落回了肚子裡。

  此時,恪正跪坐在暖閣的另一頭,手裡拿著一根自製的細竹籤筆,在一張寬大的麻紙上寫寫畫畫。

  李玄霸放下書卷,瞥了一眼沈恪面前那張初具雛形的輿圖,無奈地搖了搖頭。

  「阿恪,那地勢圖,你之前不是已經畫過一幅給二哥了嗎?怎麼又在畫?」

  「那怎麼能一樣?」沈恪頭也不抬,一邊小心翼翼地標註著洛陽周邊的水系,一邊解釋道,「二公子那份是二公子的,三公子當然也得有一份專屬的。再說了,這地圖畫一遍有一遍的心得,我多畫幾次,細節肯定會越來越精準的。」

  李玄霸有些好笑地端起茶盞:「行吧,你既然有這份閒情逸緻,那便畫吧。只是仔細些眼睛。」

  「我這不是閒著也是閒著嘛。」沈恪停下筆,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忍不住嘆了口氣,目光幽幽地投向了窗外。

  自從回了大興城,那位精力過剩的二公子李世民,簡直就像是游龍入海、猛虎歸山。

  除了每天清晨雷打不動的練武以及去書房聽夫子講學之外,李世民在家裡根本待不住。

  只要一有空閒,他就會像一陣風似的卷出府去,天天和長孫無忌廝混在一起,今天去城外跑馬,明天去西市看胡人,還偶爾行俠仗義把自己當做江湖大俠。

  總之,跨院裡再也沒有人天天提溜著沈恪去演武場當沙包了。

  「唉……」

  沈恪雙手托著下巴:「果然是只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啊。三公子您看看,二公子自從有了長孫無忌之後,就徹底樂不思蜀,把咱們倆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李玄霸正在喝茶,聽到這句哀怨且用詞不當的抱怨,差點沒被茶水嗆到。

  他無語地瞪了沈恪一眼,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袖口,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我竟不知,你對二哥竟然還有這般深厚的舊情。沒關係,既然你如此惦記他,等晚些時候二哥從外面回來,我一定原原本本地將你這番話轉達給他,好叫他知曉你的一片苦心。」

  「別別別!千萬別!」

  沈恪一聽這話,嚇得瞬間從案幾後彈了起來,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三公子我錯了,我純粹就是嘴賤,可千萬別跟他說,就二公子那個性格,他要是聽到我說這種話,指不定又要變著法兒地拉著我加練了。」

  好不容易不加練了,他可不能嘴賤給自己找事情做。

  李玄霸看著沈恪這副驚恐萬狀的模樣,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你倒是很了解二哥。」

  「那能不了解嗎?」

  沈恪一屁股坐回墊子上,回想起自己這幾年的血淚史,簡直是字字泣血。

  字不好的時候天天嘲笑他的字。

  等他字練好了,李世民又覺得自己的小弟不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於是又開始喪心病狂地鞭策他練武。

  雖然沈恪的武學天賦在李世民眼裡依然是個戰五渣,但在這幾年非人的折磨下,沈恪如今不僅能拉開一斗半的輕弓,甚至還能有模有樣地在馬背上跑兩圈了。

  不知不覺間,沈恪這個原本只想抱著大腿,混吃等死的夢想,在李世民的鞭策下,居然陰差陽錯地被培養成了一個文武雙全的優質人才。

  當然,這個文武雙全只是相對於普通人而言的。

  放在李世民這種怪物面前,依然是個不堪一擊的渣渣。

  「阿恪,你現在既能提筆寫文,又能上馬拉弓,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李玄霸看著沈恪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有些不解地反問。

  「好事是好事……」

  沈恪把臉埋在雙手裡,發出一聲絕望的悶哼。

  作為土著,當然會覺得文武雙全是建功立業的資本。

  可是,他是一條懶狗啊。

  更恐怖的是,沈恪那顆清醒的大腦已經敏銳地預見到了未來的悲慘走向。

  等再過幾年天下大亂,李家起兵的時候……

  李世民是絕對絕對不可能放他留在後方安全區當後勤的。

  他大概率會被李世民強行拉去戰場上前線打工。

  一想到以後要去打仗,沈恪的腦袋就痛得快要裂開了……

  這該死的亂世!

  這該死的二鳳!

  還我的鹹魚養老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