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4章 被禁足了

  等那個禍害一走,偏閣里終於恢復了清靜。

  李世民轉過身,臉上的冰霜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溫和面孔。

  他伸手將沈恪從地上拉了起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阿恪,沒事了。我和玄霸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母親那麼聰明,肯定也看出來了。你絕對不會被趕出府的。」

  「多謝二公子,多謝三公子。」

  沈恪點了點頭,雖然危機解除了,但他那張臉上依然掛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鬱悶。

  看著沈恪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李世民有些著急了。

  他湊過去,試圖用最大的誘惑來喚醒小弟的活力:「阿恪,你別愁眉苦臉了!等會兒這件事徹底了結了,我帶你去東市那邊玩好不好?」

  沈恪平靜地點了點頭:「好哦。」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副半死不活的反應,讓李世民和李玄霸對視了一眼。

  兩兄弟在那一瞬間,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

  下一秒,還沒等沈恪反應過來,李世民和李玄霸便一左一右地包抄了過來。

  兩人一人抓住沈恪的一條胳膊。

  「起!」

  伴隨著李世民的一聲吆喝,兩人同時發力,直接把沈恪整個人架了起來。

  「誒?!二公子!三公子!你們幹嘛!」

  沈恪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要蹬腿掙扎。

  可是,當他的目光瞥見右邊架著他胳膊的李玄霸時,他硬生生地止住了動作。

  李玄霸本就體弱,此刻要承受他一半的體重,明顯有些力不從心,那張蒼白的臉上甚至憋出了一絲紅暈,連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沈恪哪裡還敢亂動。

  他生怕自己一個劇烈掙扎,直接把這位病弱的活祖宗給拽得摔個骨折!

  於是,沈恪只能像一塊僵硬的門板一樣,死死地繃直了身體,連大氣都不敢喘,任由這哥倆像搬運戰利品一樣,將他懸空架著往外走。

  「快放我下來……三公子要沒力氣了……」沈恪在半空中發出絕望的悲鳴。

  而此時,剛剛在後堂跟李淵交代完真相,準備回偏閣安撫一下沈恪的竇氏,正巧走到了門外。

  透過半開的房門,竇氏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兩個嫡子,正一左一右地架著沈恪,在屋子裡艱難地進行著迷惑行為。

  「……」

  竇氏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她盯著那滑稽且讓人無法理解的畫面看了足足三秒鐘,最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算了。

  她轉過身,帶著丫鬟果斷地離開了。

  自己還是不要進去破壞他們這種詭異的快樂了。

  *

  這件事最後的處理,便是李淵親自帶著禮物,領著洗刷乾淨的李元吉去長史府上登門道了歉。長史大人自然是誠惶誠恐地連道「小兒打鬧,國公爺言重了」。

  回來之後,為了以正門風,李淵下了嚴令:四公子李元吉禁足一月,罰抄《孝經》二十遍,且褫奪這一個月的全部點心和玩具。

  至於沈恪。

  為了給外人一個交代,沈恪也被判了個「連帶責任」,同樣被禁足在自己的耳房裡,反省半月。

  對於這個懲罰,沈恪本人沒有半點怨言,只是禁足,已經很不錯了。

  他便趁著禁足的時間,繼續練字。

  說來也奇怪。

  禁足後練字,心一下子就沉靜了下來。

  沈恪深吸了一口氣,提起那支平時怎麼用怎麼彆扭的狼毫筆,飽蘸墨汁,落筆在了宣紙上。

  沒有了急躁,沒有了敷衍。

  當他靜下心來去感受筆尖與紙面摩擦的觸感時,手腕的力道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

  「橫平……豎直……藏鋒……露鋒……」

  沈恪輕聲念叨著夫子曾經講過的要訣。

  半個時辰後,當他放下毛筆,端詳著案几上的那張字帖時,連他自己都震驚了。

  這還是他寫的字嗎?

  雖然筆畫還有些生澀,但已經初步具備了所謂的風骨。

  「哎喲我去……」沈恪摸著下巴,嘖嘖稱奇,「原來夫子以前總罵我心浮氣躁,筆無定力,不是在故意找茬,而是真的看透了我的浮躁靈魂啊。」

  這種頓悟的感覺讓沈恪心情大好,他甚至開始覺得,練字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然而,正沉浸在書法世界裡的沈恪並不知道,此時此刻,在另一頭的暖閣里,有兩個人,正因為他的反常而憂心忡忡。

  「玄霸,你說阿恪是不是受太大打擊了?」

  李世民盤腿坐在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個九連環,眉頭緊鎖地嘆了口氣,「這都禁足五天了。阿松說,他每天去送飯,阿恪都安安靜靜地坐在屋子裡一言不發,吃完飯就趴在桌上寫字,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

  在李世民的印象里,沈恪一點都不喜歡練字。

  現在突然變得這麼熱愛練字,肯定是被四弟的誣陷給傷透了心。

  「無妄之災,換做是誰,心裡都會覺得委屈。」李玄霸輕聲說道。

  「不行!我不能看著我的小弟就這麼一蹶不振!」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來,雙手叉腰,信誓旦旦地宣布,「我得去給他買個禮物!送個好東西逗逗他開心!玄霸,你覺得我買個什麼好?」

  李玄霸看著自家二哥這副風風火火的模樣,沉默了兩秒,隨後十分果斷地站起了身。

  「明日抽個時間,我同你一起出門去瞧瞧吧。」李玄霸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袖口。

  「啊?」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你?出門?!你這個恨不得和屋子合二為一的人,居然主動提出要出門逛街?!」

  李玄霸沒好氣地瞪了這個口無遮攔的哥哥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句話:「我不出門能行嗎?若是我不跟著去把關,誰知道你最後會給沈恪買些什麼刀槍劍戟回來?」

  「你胡說,」李世民不滿地癟了癟嘴,「我哪有那麼不靠譜,我可是很細心的好不好!」

  「哦?是嗎?」李玄霸呵呵一笑,「那你倒是說說,你原本打算給你的小弟買什麼禮物來安撫他?」

  「我打算給他買一把西域來的匕……」

  「首」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李世民就感受到了來自親弟弟那仿佛看傻子一樣的冰冷視線。

  他硬生生地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試圖挽尊:「咳……匕、筆筒!我打算給他買個白玉筆筒!對!就是筆筒!」

  李玄霸連拆穿他的力氣都省了。

  他嘆了口氣:「算了,二哥,你太不靠譜了,買禮物這種事,還是交給我來挑選吧。」

  「我哪裡不靠譜了!我超級靠譜的!」李世民不服氣地大聲抗議。

  李玄霸:「嗯嗯嗯,對對對,二哥說得是,二哥最靠譜了。」

  李世民:「李玄霸!你是不是又在敷衍我!」

  「沒有,二哥想多了。那就這麼定了吧,明日午後向母親告了假,我們便出門。」

  完全被弟弟單方面碾壓並且被無情敷衍的李世民站在原地,憋了半天,最後只能憋屈地發出一聲不爽的咋舌聲。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