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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得賞

  這幾個丫鬟,不少是當初在安州時新買進府的。

  算起來比蒲月還早進這院,若說不想往上爬,那都是假的。

  做人,哪個不想出人頭地?

  有幾個也四處求門路,認了乾娘。

  可這種上趕著來認親的,資歷年紀是夠了,可身份地位卻掀不起什麼浪花來。

  多半是門房上、灑掃的婆子。

  有些自個還有親兒子女兒的,有些則是孤家寡人,想著認個乾親,老了能得個照應。

  每月除了定期收繳小丫頭的月例,別的地方半點又使不上力氣。

  幾人好不容易將春夏秋冬給熬走了,只剩巧兒與蒲月。

  這兩個進院雖沒她們久,可都是有親爹娘在這府里鑽營的,爭不過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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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豎這二等丫鬟有四個空缺,她們占去兩個位,其餘四人,少說還有一半的機會能提拔上去。

  可眼下來了個院都沒進的小丫頭,送趟東西的功夫,就被留在屋裡伺候大半日。

  年歲還那般小,若越過她們去……

  那這口氣真要將人噎死了。

  若是個沒背景的就罷了,偏她娘又是灶上的娘子。

  俗話說吃人嘴短,這蔡娘子雖不是管事,卻成日管著各房下人的吃食,只要不是那等眼盲心瞎的,也沒人會去觸她的霉頭。

  幾個小丫鬟攏著手裡的活,嘴裡卻也忍不住議論起來。

  「她年歲小,做個跑腿打簾的丫鬟還差不多。」

  「屋裡那些古董名畫若是碰壞了,將她們一家子賣了也賠不起。」

  「就是,再說了,屋裡還有巧兒與蒲月,再怎麼也輪不到她進去伺候。」

  「那可說不準,你們瞧……」

  蒲月捏緊手上的帕子,透著支摘窗,指了指正屋的方向。

  丹杏與單娘子一前一後的出了屋子,又將人送出院門,這才折迴廊下。

  蔡娘子眼尖,瞧著丹杏手裡拎著兩串錢,下意識往前湊了小半步,「丹杏姑娘,大娘子與主君,對早膳可還滿意?」

  丹杏瞧見母女兩個凍的面色有些發烏,有些歉疚的笑了笑,「今日多虧娘子心細,將那碗雞絲麵給換了,不然青橘那丫頭有排頭吃了。」

  早膳是她去灶上取得,青橘不曉得裡邊有面膳。

  若是灶上人躲懶,只奉命將食盒的膳食熱了就送來,主君要是瞧著那碗坨了的面……

  別說讓她將主君、大娘子哄坐一處用膳,只怕按照兩位主子的脾性,至少半月,誰都不會搭理誰。

  蔡娘子聞言,臉上擺出一副受寵若驚又不好意思的模樣,「哎呦,誰不知道這院裡賴二位姑娘照料,大小事那般多,一時不察定是有的,只是我手藝不如胡管事好,大娘子與主君不嫌就好。」

  丹杏將抿唇笑了笑,將錢掛到她手上,「娘子謙虛了,那碗酸筍肉沫雞湯麵,主君一口氣吃了大半碗,特意叫賞的。」

  蔡娘子又驚又喜,忙朝著門口福了福,「多謝主君賞賜。」

  丹杏瞧著蔡娘子這般,笑意更甚,拉過豐穗,將另外一串錢塞她懷裡,「來,這是大娘子賞你的。」

  豐穗拎著那沉甸甸的一串銅子,有些沒回過神。

  在屋裡幫著端了個刨花水的罐子,與巧兒跑了一趟灶上,前後半日都不到,高氏隨手便賞了百錢。

  自己忙前忙後,人前人後費了多少口舌,要賣出四五罐面脂,才能淨賺一百錢。

  怪不得底下僕婦,削尖了腦袋也想往內院來。

  丹杏瞧她呆呆的,不由揪了揪她頭上的小包包,「別人得了賞,都有一籮筐的好話等著,你倒是個呆雁兒~」

  蔡娘子眼底一緊,拽了拽豐穗,賠笑道:「你這傻丫頭,還不謝謝大娘子與姑娘。」

  豐穗穿的厚實,加上錢串子墜的胳膊往下沉,有些吃力的抬起手,學著她娘朝著正屋門口,攏著兩手作揖,「奴婢謝大娘子賞賜。」

  說完又朝著丹杏福了福身子,「多謝丹杏姐姐。」

  丹杏瞧她生的白團團,小臉繃的緊緊,一本正經的行禮道謝,倒被她逗樂了,從腰上解下個瓜果紋的佩囊,從裡邊撿了幾個拇指大小金橙橙的小圓球遞給她,「給~」

  豐穗瞧了眼蔡娘子,見她沒拒絕,這才敢奉著兩手接過。

  丹杏怕她不曉得是何物,有解釋道:「你說話有些痰聲,這是蜜煎金橘 ,剪碎泡水,或是干吃,對你有好處。」

  大丫鬟伺候主子,腰上掛的佩囊里,四季放的零嘴都不同,時不時給底下的小丫頭一些,在府上不算出格。

  蔡娘子原也沒往心上,聽到是蜜煎金橘,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道:「她一個小丫頭,哪好用這些好物,姑娘自己留著吃罷!」

  蜜煎金橘,一斤便要七八十文。

  席面上那些雕花蜜煎金橘更是論「枚」賣,一枚便要一二十文,很是精貴。

  「橫豎都是大娘子賞的,我不過做個順水人情,今日多虧得她在屋裡伺候,大娘子都特意叫賞了,得我幾顆蜜餞算什麼。」

  丹杏說著,瞧了眼屋內,又笑道:「她跟著單娘子學手藝,往後進院子時日還多著呢,我少不得要使喚她、勞動她。」

  蔡娘子聞言兩眼瞪大一圈,看了看丹杏,驚得視線飄忽不定,最後落在豐穗的發頂上。

  這死丫頭,嘴也太嚴實了些。

  剛剛在灶房裡還扭扭捏捏不叫說,這頭給自己憋了泡大的。

  別說蔡娘子驚訝,就是豐穗自己也兩眼一抹黑。

  對方這話說的,她怎麼聽不明白?

  跟單娘子學手藝這件事,一共就她們母女三人私下說過,單娘子都不知道,何況丹杏?

  難不成是昨兒她娘喝多了,與單娘子說漏嘴了?

  不對,就算是說漏嘴了,單娘子知曉她的意圖,也該按兵不動才是。

  拜師這件事,都是供不應求,一門好手藝,那可是吃飯的碗,不知幾多人爭著拜上門去。

  哪會半點東西沒拿,一句好話沒聽,自己趕著認徒弟的。

  還是略過自己,與外人先說起這些?

  還說什麼往後進院子的時日也多著……

  那就說不止丹杏知道,就連大娘子也曉得,往後允了她跟著來這院裡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