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喉嚨哽咽了一下。
「下次打人,挑個沒監控的死角。」
陸衍還在突然的摸頭愣住。
「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動手,多影響你的名譽。」
陸衍張了張嘴,徹底呆在原地。
他以為她會怪他暴露身份,怪他殘暴,怪他給她惹了人類的流言蜚語。
結果她只是先心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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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盯著她認真的臉,沒忍住。
「哧——」
他偏過頭,低低地笑出了聲。
胸口那股陰霾,在這個算帳的抱怨里,突然就散了個乾淨。
他轉過頭,往前邁了半步。
那股紈絝少爺的張揚勁兒重新回到臉上。
「小爺可不在乎這個。」
陸衍揚著下巴,那撮翹起的呆毛顯得很囂張。
「這一點不用你操心。」
邊玖月瞥他一眼,沒說話。
心裡那個倒計時的鐘卻響了一聲。
【叮。】
【系統提示:環境任務「和陸衍單獨親密一次」判定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甜蜜值+20。當前總計甜蜜值:650。】
邊玖月睫毛動了動。
這系統判定真夠隨意的,她跟田招帝他們跑散了,這個就算單獨親密了?
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
巷口對面的垃圾桶陰影里。
黃毛捂著被碎玻璃劃傷的臉,盯著那兩道背影。
他咬了咬牙,摸出通訊終端。
快速拍下了一個模糊的背影。
「夜曜學院的學生,人類跟血族混在一起……真是夠噁心了。」
屏幕幽藍的光,照亮他眼底的怨毒
「唉,和她們走散了,也不知道她們往哪跑了,只能先回學校了。」邊玖月收回視線,往巷子外走,「這飯是吃不成了,這頓你先欠著。」
陸衍單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側。
「行,下次帶你去吃不排隊的。」
—
夜風卷著老街區地上的落葉,帶著幾分冷意。
從老巷子到夜曜學院這十幾分鐘的路,誰都沒再多話。
學院正門的鐵柵欄早已經落了鎖,門衛的紅外線監控在門後走動。
正門走不通,只能重新爬高牆。
邊玖月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堵黑沉沉的圍牆。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膝蓋上方的短裙。
旁邊的陸衍雙手插在衛衣兜里,腳尖踢了踢草叢裡的細石子。
他沒看她,耳朵還是紅的。
「外套。」邊玖月向他伸出手。
聲音軟聲軟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陸衍轉過頭,重重「嘖」了一聲。
「又來?你把小爺的衣服當什麼了。」
他嘴上犯賤,身體動作沒帶猶豫。
手捏住領口,把身上那件灰色薄外套一把扯了下來,往前一遞。
布料還帶著男性的體溫。
那股清涼的薄荷味混著洗髮水香氣,飄過來。
邊玖月抓過衣服,繞過腰在身後系了個結。
長短剛好,把大腿遮了個乾淨。
「快點翻。」陸衍轉過背,下巴朝牆上一抬,「別磨蹭。」
邊玖月往後退了兩步,踩著牆腳的磚縫發力。
她雙手攀住牆沿,翻了過去,落在另一邊的草地上。
陸衍緊跟著單手按住牆頭,輕鬆躍下。
腳踩在草坪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走上前,沒管自己身上散了的連帽領口,手抓向她腰上打結的袖子。
「行了,還我。」
邊玖月沒動,任由他手指解開衣袖。
她視線向四周看了一圈。
夜色很黑,草地上只有他們兩個。
從一開始就沒跟上隊伍的楚欣然和田招帝,還有那個冷臉血族,連個人影也沒有。
牆頭的冷風灌向草坪,夜路黑得沉靜。
邊玖月剛邁出半步,上方飄落一道散漫的聲線。
「喲,看我發現什麼了。」
邊玖月停住腳。
她往上一抬臉,圍牆頂端的暗光里,跨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定製學院制服,雪色短髮亂在風裡,他單腿垂在牆外,手搭著膝蓋,正居高臨下地朝下看。
紀星野。
夜色很深,他眼底全是冷漠,落在兩人相隔不到一步的身體上。
陸衍雙手還放在衣兜里,抬臉看了上去。
兩人在夜色里對視,誰都沒說話
紀星野嗤了一聲。
「兩位,這是幹嘛呢,夜曜的規矩,你們是不是都忘了?」
他手腕搭轉過來,點著邊玖月的方向。
「邊執行官,怎麼還帶人犯事?」
邊玖月側過眼,餘光朝陸衍投了過去。
要糟了。
這大少爺正是今天巡邏的輪值,怎麼就這麼碰巧被逮住了
陸衍吊兒郎當地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雜草,臉上掛著沒皮沒臉的樣,頭一歪,根本不做解釋。
紀星野從牆頭上輕巧落地。
「沒。」邊玖月聲音放得很輕,「這我們去吃了個飯,回來的時候正門鎖了。」
「理由留給刑罰室。」紀星野沒看她,側臉對陸衍丟下一句,「看在你在場,你去執事團處分那裡冤枉不了你吧陸衍。」
陸衍臉上的笑淡了下來站在原地沒動,視線盯著紀星野。
紀星野轉過頭,白髮遮住半邊眉眼。
「聽不懂?」
陸衍手在兜里攥成拳,骨頭咯咯作響。
半晌,他把頭偏向一邊,「行。我去。」
他沒看邊玖月,轉身走進夜色。
這裡只剩兩人。
風吹過草坪。
「邊執行官。」紀星野走近半步,「跟我回古堡吧。」
……
古堡。
一樓大廳,沒開大燈。
只有牆壁上的復古燭台燃著暗黃的光。
邊玖月單膝跪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膝蓋下面是柔軟的絨毛。她腰杆挺得直。
紀星野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里。
他長腿交疊,手肘撐著扶手
「邊執行官好大的架子。」他開口,語氣嘲弄。
視線再次下移。
那件灰色的帶著另一個血族氣味的破外套,還系在她腰上。
紀星野冷嗤:「帶人翻牆,很刺激?看來你倆關係挺好。」
邊玖月低著頭,聲音軟糯:「殿下誤會了。」
「你知道他是誰嗎?」
「知道。」
「知道?」紀星野傾身向前。
「那你乖乖說,他是誰。」
邊玖月跪在地毯上,膝蓋酸了,悄悄換了個重心。
她垂著眼,聲音放得又軟又低:「血族的一個公子哥吧……我也不太清楚。」
紀星野笑了。
那笑聲很短,從鼻腔里溢出來,聽不出溫度。
「普通血族公子哥?」
他把玩著手邊的銀質袖扣,視線落在邊玖月低垂的後腦勺上。
「還真是好笑。」
邊玖月心裡咯噔了一下。
陸衍的身份?書里關於這個角色只有寥寥幾筆
但紀星野這反應不對。
如果陸衍的身份有問題,那她跟他走得近這件事,在純血種眼裡意味著什麼?是觸犯了誰的利益,還是踩了什麼暗線?
邊玖月抬起頭,露出一張懵懂的臉。
「殿下的意思是……他的身份不簡單?」
她把震驚演得恰到好處,眼睛睜大了一點,嘴唇微微張開,那雙天然下垂的眼尾配上這個表情,看起來像只被嚇到的兔子。
紀星野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
說實話,這張臉確實很能唬人。
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誰看了都想護著。
但他如果不是知道這個真正的樣子,還恐怕還會真信呢
「他不願意說,我替他說出來,多少有些掃興。」
紀星野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響。他走到邊玖月面前,俯下身。
距離壓縮到了半臂。
白髮垂下來幾縷,遮住了他一半的表情。
「不過——」
他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邊玖月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
「告訴我,你跟他什麼關係。」
邊玖月被迫仰著頭,脖子線條拉長,襯衫領口往下滑了一點。
邊玖月眨了眨眼「紀殿下這是替誰說的。」
「我當然是替洛星淵那個蠢貨說的。」
邊玖月鬆了口氣嚇死了,還以為這傢伙吃醋了呢 「沒什麼關係啊。」
「他跟我只是朋友」
紀星野的手頓了一下。
「只是朋友。」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古怪。
「嗯。」邊玖月認真地點頭,「只是簡單朋友就這樣。」
紀星野鬆開手,直起腰。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邊玖月,表情有點微妙,忍不住笑道
「邊執行官。」。
「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