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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如果你喜歡,就把她藏起來(已修改過劇情)

  邊玖月醒過來的時候,腦子還是糊的。

  邊玖月愣了兩秒,低頭一看自己整個人歪在祁肆肩膀上,臉蹭著他衝鋒衣的領口,口水……沒流,謝天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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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地坐直。

  「我睡了多久?」

  祁肆坐在旁邊,姿勢沒變,一條腿伸著,一條腿屈著,手搭在膝蓋上。

  聽到她開口,側過臉來。

  「半個多小時。」

  邊玖月腦子「嗡」了一下。

  半個多小時。

  她在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肩膀上睡了半個多小時。

  要命。

  她低頭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將近十一點。

  壞了。

  宿舍十一點半關門。楚欣然和田招帝不知道跑哪去了,她自己先倒這兒了,回去晚了被宿管逮到又是一通麻煩——

  「你的手。」祁肆開口,聲音不急不慢。「還疼嗎。」

  邊玖月這才想起來,剛才他給自己揉手腕來著。

  她抬起右手,攥了拳頭,活動了兩下。

  虎口那塊麻勁兒已經散了,手腕也能轉動自如,跟之前僵得抬不起來完全兩回事。

  「還真不疼了。」她看了祁肆一眼,「你這手藝可以開店。」

  祁肆沒接話。

  邊玖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抬手揉眼睛的時候,無意間碰到自己的嘴唇。

  嗯?

  她舔了一下下唇。有點腫。

  「怎麼回事,我的手是不疼了,怎麼嘴有點疼啊。」

  祁肆的動作頓了一下背對著她。

  耳根那截皮膚肉眼可見地燒起來,紅得快要滴血。

  他沒回頭。

  「……你睡著的時候牙關沒合緊。」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估計是咬到自己了。」

  邊玖月哦了一聲。

  也對。她睡覺確實有磨牙的毛病,小時候在邊家偏房那張硬板床上養出來的。

  人緊張的時候牙關會絞著,咬到嘴唇太正常了。

  她沒多想,穿好衣服

  「我得走了,宿舍要關門了。」

  祁肆轉過身,臉上表情已經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耳根那點紅色還沒褪乾淨,被黑色碎發遮了大半。

  「我送你。」

  「不用。」邊玖月已經在往外走了,頭也沒回,「雷姐她們應該還在樓上,我找她們一起。」

  腳步聲越來越遠。

  射擊館的門被推開,外面走廊的燈光晃進來一條線,又隨著門合上重新暗下去。

  祁肆站在原地,低頭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祁肆仰起頭,看著射擊館天花板上那排白慘慘的日光燈管,喉結滾動了一下。

  做賊心虛這四個字,他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體會到是什麼滋味。

  ——她信了。

  真信了。

  信自己咬的。

  祁肆閉上眼,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

  有點慶幸,有點失落,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慶幸的是沒被發現。

  失落的是——她連問都沒多問一句。

  臉上那層漫不經心的表情,在門關死的那一刻

  嘴角的弧度垮下來,眼底的溫度也跟著一起掉。

  射擊館後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舊皮衣的男人晃了進來,手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頭髮扎得松垮,兩隻手插在褲兜里,走路帶風。

  他靠在器材架上,歪著頭打量祁肆的側臉。

  「哎喲。」男人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指間轉了一圈。「人家小姑娘剛走,你這臉瞬間就拉下來了。變臉變得真快,川劇都沒你利索。」

  祁肆沒轉身。

  「你看了多久。」

  「不久。」男人走過來,一屁股坐在祁肆剛才坐過的位置上,翹起二郎腿。「也就從你偷親人家那會兒開始。」

  祁肆的後背繃了一下。

  男人吹了聲口哨:「嘖,我說祁四少,鐵樹開花頭一回,動靜搞這麼大。人家睡著你就親,膽子不小啊。」

  「閉嘴。」

  「行,我閉嘴。」男人兩手一攤,笑嘻嘻的。「但我好奇啊,既然喜歡,為什麼不說?人都走了你也不攔,擱這當什麼深情男配呢。」

  祁肆轉過身,靠在靶位隔板上,兩手交叉抱在胸前。他看著男人,表情很淡。

  「身份不合適。」

  「怎麼就不合適了?你祁家的種,就算流落在外,那也是正經的——」

  「她是執事團的執行官。」

  男人的笑凝在臉上。

  煙從手指間滑下去,彈到地上滾了兩圈。

  「你說什麼?」

  男人愣了三秒,身體往後仰眼底的笑意全沒了

  「執事團的執行官。」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那群純血種養的狗。」

  「你他媽知道她是走狗,你還——」男人站起來,指著祁肆的臉,手指頭都在抖。「你忘了?你哥怎麼死的?」

  男人往前逼了一步:「祁衡,你親哥,二十四歲,被執事團的人當著銀曦獵盟全體成員的面開了膛。就因為他潛入主樓偷資料被抓了。你忘了?」

  「沒忘。」

  「那你還——」

  「她不一樣。」祁肆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慢。「她就是個打工的。拿錢辦事,跟執事團那群瘋子沒關係。」

  男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裝貨。」

  「祁肆,你聽我一句。不管她是打工的還是當家的,她胸口別著那枚金薔薇,在銀曦獵盟眼裡就是敵人。沒有第二種解釋。」

  祁肆沒接話。

  男人在他面前來回踱了兩步,突然停下來,壓低了聲音。

  「上面最近在籌備一個大動作。你知道的,針對執事團。這個節骨眼上你跟他們的人攪在一起,被誰看見了,你猜獵盟的人會怎麼處理?」

  男人豎起一根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橫著劃了一下。

  「你哥死的時候,組織里多少人哭著喊著要給他報仇。如果你自己往槍口上撞,誰保你?」

  射擊館裡沒別人了。遠處格鬥區傳來零星的擊打聲。

  男人湊近了半步,「我最後說一句。你要真鐵了心,趁早把人藏起來。藏到銀曦獵盟誰都摸不到的地方。別讓上面的人知道她的存在。」

  他拍了拍祁肆的肩膀,力道不輕。

  「別怪兄弟沒提醒你——獵盟的幾個頭,是真殺過自己人的。」

  男人說完,沒再多留,從後門原路出去了。

  射擊館重新安靜下來。

  祁肆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右手閉了閉眼,把手收回褲兜。

  轉身往後門走,推開門的時候,外面巷子裡的冷風灌進來。

  哥,你要是還活著,大概會罵我蠢吧。

  他沒回頭,踩著夜色往巷子深處走。

  手機震了一下。

  獵盟內部頻道,加密信息。

  【三號據點集合,有新任務】

  同一時間——

  洛家莊園,頂層書房。

  暗紅色的天鵝絨窗簾垂在落地窗兩側。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木柴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老余敲門,得到允許後,推門走進去。

  「夫人。」他微微低頭,語氣恭敬。

  高背皮椅里,坐著一個穿著深紫色絲絨長裙的女人。

  洛夫人保養得極好的手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紅唇吐出一口白霧。

  煙霧繚繞,遮住了她眼角的細紋。

  「上好藥了?」洛夫人沒有回頭,看著窗外的夜雨。

  「是。少爺背上的傷不輕。」老余嘆了口氣,大著膽子說了一句,「夫人,您下手……重了些。少爺到底還年輕,何家那門親事,逼得太緊,他難免逆反。」

  洛夫人把煙按在水晶菸灰缸里,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她走到老余面前,那雙和洛星淵一樣透著冷意的眼睛,盯著自己的管家。

  「重?」

  洛夫人扯了扯嘴角,「我今天不打他,明天別人就會要他的命。」

  老余噤聲。

  「你當暴食一族那把椅子是那麼好坐的?」洛夫人轉過身,看著壁爐里的火光,「他老子是個什麼東西,你最清楚。外面那幾個私生子,哪個不是虎視眈眈?他生了那雙金紅異瞳,從出生起,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天底下,哪有母親不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洛夫人聲音壓低了幾分,帶這疲態。

  「他不明白,我這是在給他找盾牌。何家是一個很好的助力。他只有把何家大小姐娶進來,有了這層結盟,他才能站穩腳跟。」

  老余低著頭。

  豪門世家的殘忍,向來剝開皮肉見骨頭。

  「少爺他……只是覺得不公。」老余試圖解釋。

  「不公?」洛夫人冷嗤,「生在純血世家,享受了極盡的奢華與特權,就要咽下這些血水。規矩就是規矩。」

  「享受著貴族的一切,卻不替家族辦事,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