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玖月眼淚都快咳出來了。
她借著推開水杯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後背上那隻像蛇一樣纏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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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邊玖月順平了呼吸,連連擺手,試圖把這個要命的設定給推翻。
「這個跳躍跨度太大,我只不過是請你吃了一頓快餐,這個血扣給我有點離譜了」
洛星淵收回落空的手,臉上的笑意垮了下去。
他眼尾耷拉著,兩顆小虎牙咬著嫣紅的下唇,聲音里滿是被拋棄的哀怨。
「難道我的身份象徵,姐姐還嫌委屈不成?」
這副茶里茶氣的樣子看得邊玖月腦殼直發疼。
她知道對付這種白切黑的小瘋子絕對不能硬剛,只能強忍著罵人的衝動,把姿態放得更低。
「不是,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能……。」
邊玖月攤開雙手,看著桌上一圈危險的人物,試圖講道理。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特招生,拿這種東西實在太折壽了,而且我不想被那什麼流氓家族盯上。」
洛星淵重新靠回桌沿。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跟她細數。
「不需要姐姐幫我做什麼,幫我拿著就好,不然老是有一些人惦記這個東西,煩都要煩死了。」
洛星淵沖她眨了眨那隻暗紅色的眼睛,像是在拋出一個無法拒絕的誘餌。
「有了這個東西,你在外面遇到麻煩,洛家會無條件給你兜底。」
他繼續往上加碼。
「不僅是你,包括把你送進來的邊家,只要你想幫邊家的生意就能在其他財閥里橫著走,想要多少資源都能輕鬆拿到手。」
邊玖月聽到前面幾句還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護身符。
等聽到後面扯上邊家,她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
她拿著水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好半天都沒接話,原本慌亂怯懦也在這一刻停頓住了。
就在洛星淵以為這誘餌拋得不夠多的時候,邊玖月終於抬起頭。
「別的也就罷了,家族的話就算了。」
這話一出,長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墨凌寒坐在正中央,原本正煩躁地捏著袖扣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聽到這句話,深藍色的眼眸里划過一抹詫異,重新開始打量這個人類女人。
不光是他,宮羽和紀星野的視線也都停在邊玖月臉上。
在他們的認知里,被人類財閥送進夜曜學院的學生,無論是被推出來聯姻還是做供養者,最終目的都是為了換取家族的階級跨越。
人類甘願淪為血族的附庸,就是為了背後的龐大體面與利益。
現在這個人卻把最大的好處輕描淡寫地推了出去。
宮羽把把玩在手裡的鋼筆收進上衣口袋。
「其他人都巴不得從我們身上套取對家族有用的利益,為什麼你不願意?」
邊玖月把水杯放回杯墊上。
她看著對面那幾道審視的目光,說得理所當然,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自私。
「家族是家族,我是我。」
邊玖月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嘴角帶起一點嘲諷的弧度。
「他們把我當棄子送進來,能不能活命全看我自己,我好不容易討來的好處,憑什麼要讓他們坐享其成?」
畢竟有些東西用習慣了,就會覺得這個東西屬於你,但實際不是,別人給的,終究是別人給的
如果有一天人家收回去了,你又該怎麼辦……
長廳里再次陷入安靜。
墨凌寒盯著她平靜的面容,突然覺得這個只認錢不認人的貪財鬼,似乎比林初雪那種滿口家族大義的人順眼了不少。
司夜熙靠在椅子上,忍不住鼓了兩下掌,打破了這份沉默。
「分得真清楚。」
司夜熙笑著收攏手掌,桃花眼裡的興味更濃了。
他指了指坐在她旁邊的洛星淵,順勢把殘酷的現實攤開。
「你收了這信物,那些流亡家族已經知道,你現在還回來也沒用。」
宮羽冷淡的聲音跟著砸下來,直接封死了她的退路。
「所以你現在已經跟我們綁在一條船上了。」
宮羽漆黑的眼睛盯著她,語氣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這下子你不得不站隊了。」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居高臨下地替她做了決定。
「你只能加入執事團,不加入,也得加入。」
邊玖月在心裡把所有的利弊迅速過了一遍。
離開這裡,她會被流亡家族生吞活剝,甚至聖蘭那幫人也會繼續拿大義來綁架她,逼她做擋箭牌。
現在看來,扯著執事團的大旗做虎皮,反而是最安全的生存方式。
至於這些吸血鬼的潛在危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邊玖月認命地垂下肩膀,再次把那副柔弱無害的面具戴在臉上。
「我明白了。」
她換上委曲求全的表情,乖順地點了點頭。
「我可以加入你們,只要能保住我這條小命就行。」
表完態之後,邊玖月的視線立刻落到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系統面板上。
懸浮在半空的光屏上,任務倒計時的數字正在一分一秒地流失,提醒著她功法馬上就要飛了。
她不能在這兒跟他們繼續閒扯下去了。
邊玖月把手重新放到桌面上,搓了搓冰涼的指尖。
「那咱們把站隊的事情先放一放。」
她看著對面的七個人,語氣變得十分誠懇。
「現在可以說說,取血這件事情了吧?」
紀星野原本正冷眼旁觀。
聽到她又把話題繞回取血上,白色的眉毛不耐煩地擰了起來,冷峻的臉上全是不解。
「我確實很疑惑。」
紀星野看著這個怎麼看都沒什麼天賦的人類。
「你一個人類,拿我們七個純血種的血,到底能有什麼作用?」
沈司晏也跟著點頭,淺灰色的碎發落在金絲眼鏡邊緣。
「純血一旦離開本體,沒有特殊的容器是無法長時間保存活性的,你要這東西,總不會是真的拿去喝吧。」
幾個人耳朵都豎起來了
人類飲用純血會成為初擁,所以這個血一般不是他們願意的情況下是不會漏的
總不能說自己有個坑爹的系統,需要他們的血去兌換一本不知道幹什麼用的破功法。
她眨了眨那雙惹人憐惜的眼睛,語氣放得更輕軟,企圖萌混過關。
「不是不是,我沒有喝血的癖好,也不想變成和你們一樣,人類挺好的,至於這個血就不能是個人的小癖好嗎?」
邊玖月把謊話編得十分順溜,連草稿都不打。
「把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人的血液收藏起來,偶爾拿出來看看,無傷大雅啦。」
她怕他們反悔,又趕緊補了一句,把高帽子戴了上去。
「在廣場上說好的事情,各位少爺一言九鼎,該不會在這個時候不算數吧?」
炎翎看著她這副財迷心竅、生怕別人賴帳的樣子,直接氣樂了。
他把穿著軍靴的腳重新搭回桌沿,靠在椅子上哼了一聲。
「行了,別拿話激我們。」
炎翎沒好氣地擺擺手,露出尖銳的獠牙。
「既然你現在算是我們執事團的人,也答應了替我們辦事,我們自然不會虧待你這幾滴血。」
墨凌寒看著邊玖月終於放鬆下來的肩膀,他的腦迴路根本跟不上。
「血可以給你。」
墨凌寒深藍色的眼睛掃過她白皙的脖頸,語氣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冷硬。
「去裡面的休息室,一個人一個人的取,我們沒有當眾放血讓人圍觀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