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總監臉上的笑僵住了。
「辭職？怎麼突然要辭職？」
周揚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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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突然，已經想了有段時間了。」
方總監皺起眉頭把他的辭職報告拿起來掃了一眼。
「小周，你在星輝幹了也快四年了，新項目馬上就要啟動，這次公司準備重點投入，你這時候走是不是有點可惜？」
周揚笑了笑。
「方總監，我手頭的項目已經收尾了，該交接的也都交接完了，新項目我就不參與了。」
方總監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忽然壓低聲音。
「是不是有別的公司挖你？哪家？龍騰還是天逸？他們開多少，公司可以談。」
周揚搖頭。
「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麼事？」
周揚想了想實話實說。
「我想換個環境，做點自己想做的事。」
方總監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他放下辭職報告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勸誡。
「小周你還年輕，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遊戲這行當理想不能當飯吃，星輝的平台和資源擺在這，你走了再想回來就難了。」
周揚看著他語氣依舊平靜。
「謝謝方總監這幾年的照顧，但我已經想好了。」
方總監見他態度堅決，也知道勸不動了，便嘆了口氣在辭職報告上籤下名字。
「行吧，那你去HR那邊走流程吧。」
周揚點頭起身，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方總監忽然又叫住他。
「小周，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初心互動？」
周揚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方總監苦笑著擺擺手。
「行了我懂了，那地方最近挖人挖得整個行業都緊張，你能被他們看上，說明你確實有本事，去吧。」
周揚沒說什麼，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消息傳得很快，周揚要離職的事不到半天就傳遍了他所在的美術組。
中午吃飯的時候，幾個平時跟他關係不錯的同事端著餐盤湊過來。
「周哥，你真要走啊？」
周揚嗯了一聲。
「去哪啊？龍騰還是天逸？」
周揚筷子頓了一下。
「初心互動。」
幾個同事相視一眼，其中一個年輕的小伙子眼睛瞬間亮了。
「初心互動？做了時空幻境和元氣快車的那個初心？臥槽，周哥你太牛了！」
另一個女同事也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周哥，初心那邊待遇怎麼樣？聽說他們不加班，真的假的？」
周揚實話實說。
「真的，他們朝十晚六雙休。」
「我靠，那也太爽了吧！」
「周哥，你去了之後幫我問問還招不招美術？我也想去！」
周揚看著他們一個個躍躍欲試的樣子，心裡有些感慨。
他在星輝幹了三年多，加班是常態，通宵也不稀奇，大家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早就累了。
只是以前沒人敢走，因為不知道走了還能去哪。
但現在初心就像一條鲶魚，把整個行業的這潭死水給攪活了。
周揚笑了笑。
「行，回頭我幫你們問問。」
接下來的幾天，周揚把手頭的工作一項項交接清楚。
他做事向來細緻，把該整理的素材、該歸檔的文件、該標註的圖層，全都弄得明明白白。
方總監看著他交上來的交接清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簽了字。
「小周，以後要是混得不好，星輝的大門還給你開著。」
周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方總監。」
他的離職手續前後不到一周就辦完了，最後一天下班的時候，周揚收拾好工位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一件件裝進紙箱。
同事們都圍過來跟他道別。
「周哥常聯繫啊！」
「去了初心別忘了我們！」
「周哥，苟富貴勿相忘！」
周揚被他們逗笑了，抱著紙箱沖大家揮了揮手。
「行了，都好好幹活吧，以後有機會雲海見。」
他走出星輝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周揚站在大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這棟他待了三年的地方，然後轉身大步走進了夜色里。
第二天，周揚給沈燁發了條消息。
【手續辦完了，下周過去。】
沈燁秒回。
【臥槽？這麼快！我就知道你是個利索人！房子的事你不用操心，蕭姐都安排好了，離公司走路十分鐘，拎包入住！】
周揚看著這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行，那下周見。】
沈燁回了個貓貓轉圈的表情包，然後又補了一句。
【老周，歡迎上車。】
另一邊，魏司確實和韓松想的那樣，閒不住。
他從畢業進了寰宇那天起就沒過過什麼清閒日子。
剛去那會兒是普通工程師，天天跟著前輩們熬夜盯系統，後來自己帶團隊了更忙，手機更是二十四小時不敢關機，凌晨三點被叫起來處理安全事件是常事，再後來安全中心越做越大，他管的人越來越多，反而更脫不開身了。
這十一年下來，他的身體和精神早就習慣了那種緊繃的節奏。
現在突然慢下來，他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最明顯的就是生物鐘，他每天早上六點準時睜眼比鬧鐘還准，然後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
以前在滬城的時候，他六點起來洗漱完就出門，在地鐵上處理郵件到公司正好趕上早會。
現在搬來雲海，公司就在小區旁邊走路十分鐘，上班時間還是十點，他六點起來之後幹什麼？乾瞪眼？
頭兩天他還試著躺回去睡回籠覺，結果越躺越清醒，最後只能起來在屋裡轉悠，但地方就那麼大，轉完了他就坐在陽台上看外面發呆。
雲海的早晨跟滬城不同，滬城六點多已經車水馬龍了，樓下賣早點的、趕地鐵的、送孩子上學的，每個人忙碌的都跟打仗似的。
而雲海這邊很安靜，樓下只有幾個晨練的老人在慢悠悠地打著太極，偶爾有幾隻鳥從窗前飛過去，叫兩聲就沒了影。
魏司在陽台上站了三天，終於忍不住了。
第四天早上六點半，他換上運動鞋出了門。
他在導航上查了一下，這小區附近有個公園，他找過去便沿著公園開始跑步，跑了一個小時回來洗個澡，然後到樓下麵館吃了碗陽春麵，一看時間才八點。
他又沒事幹了。
魏司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最後掏出手機給韓松發了條消息。
【起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