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顧明和柳書言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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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小時的靈感碰撞，讓兩個人的嗓子都有點啞了。
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箭頭指來指去，圓圈套著圓圈。
柳書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速寫本，上面那幾張靈魂畫風的草圖已經被圈了又圈，邊角都捲起來了。
「我得記下來。」
她拉過椅子坐下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
顧明也坐回自己辦公桌，把白板上的內容一條條往策劃文檔里搬。
兩人各忙各的，辦公室里只剩下鍵盤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船笛。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柳書言停下打字的手。
「顧明。」
「嗯？」
「我在前公司待了兩年，開過的策劃會不下五十場。」
她推了推眼鏡。
「但沒有一場能比剛才那一個小時更有用。」
顧明笑了一聲。
「那是因為你之前碰到的都是傻逼。」
柳書言愣了一下，然後難得揚起一個笑。
「你說得對。」
她把電腦合上，顧明從抽屜里取出合同。
蕭晴早就把條款都擬好了，薪資待遇寫得清清楚楚，和之前談的一樣。
柳書言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上自己的名字。
「行了。」
她把合同推給顧明。
「從今天起，我就是初心的文案策劃了。」
顧明收起合同伸出手。
「歡迎加入初心。」
柳書言跟他握了一下手。
「對了，我有個要求。」
「你說。」
「以後開會，別超過一個小時。」
她站起來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
「超過一個小時，人的腦子就開始轉不動了，然後說的全是廢話。」
顧明樂了。
「行，以後咱們開會定個鬧鐘，到點就散。」
柳書言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
「顧明。」
「怎麼了？」
「你剛才說的那個結局，屏幕黑下來玩家看到自己的臉。」
她頓了頓。
「那是我從業以來，聽過最好的遊戲設計。」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顧明站在原地樂了，他摸了摸鼻子。
被刺頭夸感覺還挺爽。
顧明把柳書言拉進了公司群，她剛進去沈燁就艾特了。
【沈燁】：@柳書言出來！你和老顧不當人啊！你知不知道你們輕飄飄加個過去現在未來三個版本的場景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要多畫三倍的圖！！
結果柳書言一招制敵。
【我寫的不是垃圾（柳書言）】：意味著你的畫會出現在更多的地方，玩家也會記住你的名字。
群里安靜了片刻，沈燁才回。
【沈燁】：……靠，你這人怎麼比我還會說話。
【沈燁】：行吧，這個理由我接受。[貓貓妥協.jpg]
瞬間被拿捏住了。
【陸離】：嘖嘖，我還是想看你剛才桀驁不馴的樣子。
【沈燁】：你滾！人家說的對，我妥協了很正常！
接下來一個月，全員在家辦公。
顧明每天早上十點準時在群里發一句開工了，然後大家各忙各的。
沈燁在家畫場景，畫到崩潰就在群里嚎兩嗓子。
【沈燁】：家人們誰懂啊，雖然是一個場景的三個版本，但我怎麼感覺我在畫三張完全不同的圖！
【陸離】：不然呢？你以為過去和現在能一樣？
【沈燁】：你就不能說句人話安慰我一下？
【陸離】：加油。
【沈燁】：……我謝謝你。
許知遠和薛長林倒是安靜，兩個人悶頭寫代碼，偶爾在群里發幾句技術相關的討論，其他人看得雲裡霧裡。
蕭晴每天在群里發進度匯總表，誰完成了什麼一目了然。
大家都在趕進度。
柳書言把自己關在公寓裡，花了整整一個月把時空幻境的完整文本大綱寫了出來。
從豆仔進入時之隙的第一個場景，到最後一個記憶碎片的內容。
從影的每一次出場時機，到每一段碎片文本的情感基調。
七個區域，每個區域十段碎片文本，再加上主線劇情和隱藏線索。
厚厚一沓文檔，加起來五萬多字。
她把文檔發給顧明那天，在群里發了條消息。
【柳書言】：大綱寫完了，具體文本還得一段一段打磨，但骨架已經立起來了。
顧明點開文檔看了整整一下午。
看完之後他在群里回了一句。
【顧明】：柳姐，你是神。
【柳書言】：別叫姐，叫名字就行。
【沈燁】：柳神！
【陸離】：柳神+1。
【許知遠】：柳神+2。
【薛長林】：柳神+3。
【蕭晴】：柳神+4。
【柳書言】：……你們夠了。
裝修工程比預期快了幾天。
趙師傅手底下那幫工人手腳麻利，半個月不到的功夫，三間辦公室的隔音層、布線、塗料就全部完工。
蕭晴驗收那天，顧明也去了。
趙師傅站在門口。
「顧總，活幹完了，你驗收一下，甲醛檢測已經在走流程了，估計三天就能有結果。」
顧明接過回執單看了一眼，然後開始收工檢查新辦公室。
隔音層做得紮實，他拿手敲在牆上，聲音悶悶的，完全沒有了原先那種空心的響聲。
朝南的辦公室分給了美術組，落地窗外就是青瀾江，採光好得不行。
沈燁和陸離的工位並排放著，中間留了條過道。
朝北的那間歸程序組，百葉窗一拉，屏幕不反光，六類網線走暗管，每個工位兩個網口，比之前那間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中間那間空間最大歸給了行政和策劃，目前是顧明、柳書言和蕭晴三人共用。
那個靠牆的大白板也搬過來了，上面還留著之前畫的時空幻境地圖。
蕭晴把綠蘿重新擺上窗台，又給每個人都添了新的多肉。
冰箱也搬過來了，裡面塞滿了飲料，咖啡機擺在角落，旁邊放著陸離帶來的幾包進口咖啡豆。
顧明仔細看了一圈，確定沒什麼問題後便和他握了個手。
「辛苦趙師傅。」
然後他又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遞過去。
「給大家的，這半個月辛苦了，請您和各位吃頓好的。」
趙師傅推辭了兩下還是收了，他臉上推著笑，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顧老闆敞亮，以後有活還找我。」
趙師傅帶著工人走了，走廊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顧明站在新辦公室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群里。
【顧明】：@全體成員，辦公室裝修好了，甲醛檢測三天後出結果，大家可以陸續搬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