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語氣篤定道。
「所以你早就有想法了？」
顧明直接承認。
「是，從做遊戲的第一天就想了。
沈燁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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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就等著跟你干3A了。」
顧明也笑了。
「那你可得做好準備，那可是場硬仗。」
「我什麼時候怕過？不過你既然想了，那題材呢？如果真做3A，你打算做什麼題材？」
顧明沒有馬上回答。
這個問題他想過很久。
米國有西部牛仔，櫻花國有武士道。
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文化符號。
那華夏有什麼？
「武俠。」
顧明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篤定。
「我要做武俠。」
沈燁皺了皺眉。
「武俠？現在沒多少玩家玩武俠吧，市面上仙俠題材受眾更廣一些。」
「仙俠是仙俠，武俠是武俠。」
顧明搖搖頭。
「仙俠飛天遁地，動輒幾萬年的恩怨，普通人根本代入不了。」
「但武俠不一樣，武俠里的角色是人，是會受傷會流血的人，是江湖裡的眾生相。」
他聲音沉下來，像是在描述他想了很久的畫面。
「有初出茅廬的少年，揣著一本破爛的拳譜就想闖蕩江湖。」
「有退隱多年的劍客，在鎮上的小酒館裡喝了一輩子的劣酒。」
「有人在雪夜裡趕路，有人在斷崖邊站了很久。」
「芸芸眾生才是江湖。」
沈燁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顧明眼中閃著光繼續說。
「還有十八般武藝。」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戈，每一種兵器都有自己的路數。」
「不是套個美術皮隨便揮兩下，是要真的做出每種兵器的質感。」
「劍有劍的輕靈，刀有刀的霸道，槍有槍的凌厲。」
「玩家拿到不同的武器，體驗的是完全不同的戰鬥方式。」
顧明將自己藏了多年的想法說了出來。
周遭安靜了一會兒。
沈燁忽然開口。
「你說的這些，我怎麼感覺你腦子裡已經有完整的構想了？」
顧明摸了摸下巴。
「確實想了很久。」
「那為什麼是武俠？」
「因為武俠是華夏獨有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玩家可以有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豪氣，也能有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的悵然。」
「這些東西，別的國家做不出來，只有我們能做。」
「所以我覺得，如果華夏真的要有第一款3A，那它應該是武俠。」
「我知道目標很大也很遠。」
他看著沈燁。
「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
「我們現在才二十多歲，我覺得離那一天不會太遠。」
沈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端起可樂猛灌了一口。
「行，那我就等了，到時候咱們整個能讓人記一輩子的作品。」
第二天，招聘會繼續。
美院這邊的熱度比第一天降了不少。
沈燁身邊也不再圍著一圈學妹，終於能正經跟人聊幾句了。
但效果依然不太理想。
來投簡歷的有不少，但篩了一圈，能直接上手的寥寥無幾。
真正有本事的，早就都去了大廠，或自己接稿了。
龍騰和寰宇那邊，隊伍依舊是從開館排到閉館。
星輝也不差，光是一早上就能收到上百份簡歷。
而他們這邊始終冷冷清清。
沈燁趴在桌上，下巴擱在胳膊上，整個人像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
「老顧，你說咱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顧明坐在旁邊，正在電腦上修改關卡設計。
「沒來錯，只是時機不對。」
「什麼時機才對？」
「等我們做出第一款遊戲的時候。」
沈燁翻了個白眼。
「那得等到猴年馬月。」
「快了。」
顧明頭也不抬。
「你先把場景畫完，我就告訴你什麼時候。」
沈燁哼了一聲，坐起來打開數位板繼續畫。
下午四點多，有一個大四的女生過來遞了簡歷。
沈燁翻了翻她的作品集，沉默了幾秒，然後客氣地說。
「回去等通知吧。」
等人走了，他把簡歷往桌上一放。
「底子不錯，但風格跟我們的項目是兩個極端。」
顧明拿過來看了一眼，作品集裡全是暗黑哥特風，確實差了十萬八千里。
第三天，美院春招到了最後一天。
雲海大學那邊的招聘開始了。
顧明和許知遠去了雲大，他讓沈燁獨自在美院這邊站好最後一天崗。
雲大春招會的場地也設在學校體育館。
陣仗比美院那邊還大。
門口停著好幾輛掛著滬城和深城牌照的大巴車，都是大廠專門包車送HR過來的。
體育館裡面更是人山人海，各個展位前都排著長隊。
初心的攤位被安排在廁所旁邊，位置比美院那邊還偏。
顧明帶著許哥輕車熟路地坐在桌前，前面擺上幾摞宣傳單和豆仔帆布袋。
等了快一個小時，終於有人過來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計算機系大三的，過來問實習的事。
許知遠跟他聊了幾句，問了他幾個技術問題。
男生答得磕磕絆絆，最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那個、我回去再補補。」
「沒事，回去多看看。」
男生紅著臉走了。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在筆記本上劃掉一個名字。
「技術基礎不夠，框架理解也淺。」
「大三嘛，正常。」
顧明倒是不怎麼失望。
又過了半小時，來了個研二的學長。
這人倒是有點東西，聊了聊項目經驗，確實做過一些獨立遊戲。
但問到為什麼想來初心時，他猶豫了一下才說。
「大廠那邊競爭太激烈了，我想找個壓力小點的地方先幹著。」
許知遠看了一眼顧明。
顧明笑著點了點頭。
「理解，回去等通知吧。」
等人走了，許知遠低聲說。
「這人技術可以，但估計把我們當跳板了，干不長。」
顧明點點頭。
「確實，最怕項目開發到關鍵期，人跑路了，我們再看看吧。」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
下午的情況也沒好多少。
來投簡歷的程序，要麼水平不夠，要麼就是抱著先找個地方幹著再說的心態。
顧明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長嘆一口氣。
「這招聘比我寫策劃案累多了。」
許知遠在旁邊默默喝了口水。
「大廠把人才虹吸得太厲害了。」
「剩下的要麼是新手，要麼是混日子的。」
「想找到合適的人，確實難。」
顧明揉了揉太陽穴。
「看來春招是靠不住了。」
下午四點半，招聘會結束。
顧明和許知遠收了攤，把東西搬上車。
他掏出手機，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顧明】：同志們，春招雖然還有兩天結束，但情況不樂觀啊，戰果慘痛。
【沈燁】：我這邊也差不多，三天收了四十三份簡歷，能用的就兩個，還都需要帶的。
【蕭晴】：我這邊線上投遞的也篩了一遍，情況差不多。
【許知遠】：程序這邊也是一個合適的都沒有。
群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顧明又發了一條。
【各位有好人選就推一推，咱們舉賢不避親，只要人靠譜，待遇什麼的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