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嘛。」
聽到李麗質的打趣，李昭衣雖然梗著脖子嘴硬，但是她耳尖的紅卻一路漫到了下頜。
她下意識轉著裙擺往旁邊挪了挪，給身後的抿著嘴憋笑的李麗質騰出了點位置。
廚房裡，許願低頭片著魚，連眼都沒有抬，卻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隨口丟下了一句：「要看就進來看，別在門口擠著，偷偷摸摸的。」
「誰要看你呀！」
李昭衣立刻炸毛，羞澀不已，拽著李麗質的袖子就想要走。
李麗質輕輕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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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咯！」
客廳里，小兕子和小城陽擠在最前排的地毯上，盯著螢幕上追著光頭強跑的熊大熊二，笑得前仰後合，小短腿蹬的地毯都皺了。
其他人各有各的事做，李世民忙著和長孫皇后調情。
臨川和襄城呢？
一個偷偷摸摸寫著什麼，另外一個整理著面前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廚房裡刀聲漸歇，換成了滋滋的油響聲。
許願手腕一翻，鐵鍋往上一顛，清脆的時蔬在鍋里翻了個圈，落回鍋里的時候脆響一片。
滋滋滋滋。
阿禾則是在邊上遞姜遞鹽，手腳麻利得很。
阿禾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和阿牛哥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她完全感受不到緊張，但是遇到外人，她就會比較緊張。
之前經過許願的教導，在桌上的那些寫著調料名稱的字條，她其實已經能念出大半了。
「阿牛哥，」阿禾趁許願洗手的間隙，指尖沾著點麵粉，在乾淨的案台上輕輕描了個歪歪扭扭的「糖」字，小聲問道。「這個糖字是這麼寫的不？」
許願低頭看了一眼，輕輕點點頭。
「對，等忙完這陣，我給你找本字帖，先從常用字練起。」
阿禾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用力點頭。
「謝謝阿牛哥。」
一個多小時後，菜就陸陸續續往客廳里端了。
爆炒時蔬翠色慾滴；松鼠鱖魚翹著腦袋臥在盤裡；東坡肉碼得齊整，上面泛著琥珀色的油光；可樂雞翅紅亮油潤，香香甜甜；還有一股菌菇老鴨湯擱在桌邊；最後是許願最拿手的熱氣騰騰的包子，全家福餡的，往桌子中間一放，肉香混著面香。
香味在整個屋子瀰漫開來。
這下子大家都不忙著做自己的事了，都不用許願叫，他們非常自覺的就跑到了餐桌旁，一桌子人都坐齊了。
得虧桌子設計的夠大，不然還真坐不下。
好說歹說16個人呢，就算是扣除兩個小奶娃，坐腿上吃，都還有14個人的位子。
坐在飯桌上的眾人目光下意識就往菜上瞟，但他們都知道規矩，沒有人先動筷子。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看了一眼許願，許願點點頭。
「都動筷子吧，快吃，不要客氣。」
等他說完話，眾人才紛紛落下筷子。
李佑先是夾了一大塊鱖魚塞進嘴裡，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魚肉嫩得一抿就化，酸甜的醬汁裹著鮮氣，連魚刺都燉得酥軟。他嚼著嚼著感覺連自己的舌頭都快咽下去了，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好吃好吃，許先生……這個真好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許願抬眼看著他，輕笑一聲。
李泰直接抱著一個大雞翅就開始啃，啃得油光滿面，連說話的空都沒有。
他感覺以前過的日子都像豬過的，只有現在的日子才是人過的。
鹹甜的醬汁滲進骨頭裡，越嚼越香，他啃完一個又摸一個。
許願瞥見阿禾呆愣愣端著水壺站在旁邊，向她招了招手。
「阿禾快過來坐下吃，站著幹嘛呢？」
「阿牛哥，俺站著就成，俺伺候一下你們。」
在日常中，許願從來都是讓阿禾跟他一起在桌上吃飯。
雖然說一開始阿禾不是很適應，她覺得她應該站著吃，畢竟她是賣身給阿牛哥的。
但許願從來不講究這些，平時阿禾會在桌上吃。
今天主要看到皇帝皇后他們都在，她不想給阿牛哥添麻煩，所以就站著，準備隨時伺候。
長孫皇后掛著溫潤的笑容，也招了招手。
「阿禾，快過來坐下，哪有吃飯讓人站著的道理？聽你阿牛哥的，啊。」
「正是如此，」李世民點了點頭，嘴巴里嚼著肉，搭了一句，「聽你阿牛哥的，坐下吃，不用拘禮。」
開什麼玩笑，讓阿禾站在伺候他們，他都怕許願現在把他們趕出去，又怎麼可能會在意阿禾坐不坐下吃這種禮節問題呢？
講禮節，要看跟誰講。
阿禾輕輕點頭，捧著碗坐下，低著頭扒飯。
「等我一下，還有一個菜。」
吃到一半，許願想起來，好像還有一個菜。
許願又進廚房，最後端上來的是一個拔絲蘋果，金黃的小塊裹著透亮的糖殼，上面冒著細細的熱氣。
許願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往上慢慢一提，糖拉出了一條亮晶晶的長長的絲線，絲線垂下來晃晃悠悠的，給兩個小丫頭迷得不要不要的。
「哇！」
兩個小丫頭眼睛都瞪直了。
許願夾了一塊往小城陽的碗裡一擱。
「這是你的獎勵，小城陽。」
「謝謝許先生！」
小城陽臉上滿是笑容，她小心地夾起一塊，有樣學樣的往上一提，糖絲扯得老長。還覺得挺好玩，她掰了一塊放進旁邊垂涎欲滴的小兕子碗裡，小兕子捧著碗笑的眼睛都眯起了縫。
「謝謝城陽姐姐！」
這頓飯聊聊天，吹吹牛，吃到了日頭偏西。
一窩子人癱在了沙發上，肚子圓滾滾的，一點形象都沒有。
就連往日端莊的長孫皇后都稍微少了一些端莊的模樣，她一個人肯定不行，但是大家都如此，她就沒有那麼的羞澀了。
李昭衣跑到許願旁邊的座位坐下，假裝整理裙擺，眼角下意識往他那瞟了好幾回，憋了半天才憋出那麼一句。
「許願，你做飯真挺好吃的。」
「不然呢？」
許願挑了挑眉，他可是專業的呀。
「你得意什麼？還是有進步空間的。」
李昭衣臉紅了半截，但依舊嘴硬。
「啊對對對。」
李麗質坐在不遠處，把一本書輕輕擱在茶几上。
「許小郎君，我近日抄了一卷藥書，裡面有兩處怎麼讀都讀不懂，能不能請教一下你？」
「自然可以，」許願問道，「哪裡不懂？」
李麗質搖搖頭，聲音很輕。
「等你忙完再說，不急的。」
臨川公主合起手裡的小冊子，抬一眼看過來。
「許先生，今日這道幾道菜我都記下了。」
「記它做什麼？」許願不解。
臨川露出了一個知性而又真誠的笑容：「往後我想自己試著做，不懂的希望許先生能夠教一教我。」
「自然可以。」
許願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這姑娘還挺認真。
襄城呢，則是在旁邊把空碗收拾了一下，她總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做不大好。
李世民糾結了半晌，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小步走了過來，搞笑的是他依舊負著手，裝作一副我就隨口問問的模樣。
「許願。」
許願看著有些裝的李世民心裡一笑。
「怎麼了？沒吃飽嗎？」
「咳咳，咳咳咳，」李世民不由得咳了幾聲，「朕吃飽了，朕就想問問那個鐵件。」
許願抬眼皮抬了抬，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開口，嘴角掛著壞笑。
「老李呀，你今日是來吃飯的，還是來看東西的？」
李世民的臉微微一僵，半晌，他終於決定豁出去了。
為了軍隊！為了大唐！朕豁出去了！
「朕雖然是來吃飯的，但這鐵件的事也需要稍微注意一下，你看那個馬蹄鐵，是不是可以——」
對此許願只是擺了擺手，打斷了李世民的話。
「下次再說吧。」
他無視懵逼的李世民，起身往廚房走。
「我去收拾一下。」
李世民愣愣地站在原地。
又被拒絕了。
他小聲念叨了一句：「下回是哪回呀？」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