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安靜得只剩下窗外雲霧翻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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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階月的手按在陸泠後背上，渾厚的靈力如溫熱的泉水，沿著經脈緩緩推進。
陸泠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經脈壁上那些細密的裂紋正在被一道一道地撫平。
渡劫期修士的本命靈力，每一縷都帶著天地法則的加持，修補一個金丹期弟子的經脈綽綽有餘。
陸泠低著頭，將突破那晚的事緩緩說了出來。
金丹劫那晚，靈力暴走，經脈承受不住衝擊，在最關鍵的時刻靈力潰散。
金丹未能凝成，修為卡在築基巔峰與金丹之間。
他隱瞞了系統90在其中做的手腳。
倒也不是不信任師尊，是不想在師尊剛出關，還在為自己療傷的時候讓他分心。
這件事查清楚之後再說也不遲。
「師尊，弟子突破失敗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委屈或自憐。
但是雲階月卻還是認為泠兒委屈，手上的靈力輸送沒有停頓半分。
沉默的時間不長，他說：「金丹而已。為師為泠兒護法，護你突破金丹。」
陸泠轉頭看他。
雲階月的側臉在窗光的映照下清冷如玉，銀白色的睫毛微微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陸泠知道，護法，尤其是為他這種天生空靈根，經脈脆弱的人護法。
意味著雲階月需要全程以本命靈力為他引導靈氣流向，壓制空靈根的反噬，在經脈承受不住時及時介入。
這是一件極其耗費心神的事，哪怕對渡劫期修士來說，也有些麻煩。
師尊卻直接就提出來了。
陸泠想起宗門招收新弟子的事，提醒道：「師尊，宗門在招收弟子，第二項考核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是挑選凌霄峰的弟子。你不到場嗎？」
雲階月的回答簡潔而冷淡，顯然對新弟子的事毫無興趣，只是礙於秦咎的面子必須去走個過場。
他收回手，看著陸泠：「你且先閉關溫養經脈，為師回來之後護你突破金丹。」
陸泠乖巧地點了點頭，
在矮榻上盤膝坐好，閉目入定。
雲階月沒有立刻離開，站在矮榻旁邊，垂眸看了他片刻。
六年前他閉關時泠兒才剛踏入築基後期，臉上還有些少年人的圓潤。
現在瘦了太多，下頜線都明顯了許多。
雲階月抬手，指尖在陸泠額前輕輕點了一下。
一道極細的銀白色靈光沒入他的眉心，隨後將一枚碧綠色的丹藥放在他身旁的矮几上。
做完這些，他轉身往洞府外走，白衣白髮在雲霧中漸漸模糊。
承岳殿是蒼梧宗僅次於議事殿的第二大殿，也是秦咎的鎮岳峰的主殿，專門用於宗門大典和新弟子選拔。
殿內極為寬敞，三十六根石柱分列兩側，穹頂高得幾乎望不見頂。
此時殿中已經站滿了通過第二項考核的預選弟子，約莫百餘人，按排名列隊而立，安靜得落針可聞。
封燼站在第一排第一位，玄色勁裝，脊背挺直，金色豎瞳目不斜視。
沈渡寒站在他旁邊，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衣，背上的長劍從未離身。
宋憐舟站在第三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微笑，目光偶爾掃過前排封沈二人的後背。
秦咎最先到場。
他又恢復了當初在預選弟子面前那副仙風道骨的老者模樣。
白髮白須，面容慈祥，手持拂塵，周身散發著溫和的靈光。
若不是季寒蕪知道他的底細，連他都會被這副皮囊騙過去。
只能說不愧是他爹。
殿中預選弟子們看見他，紛紛安靜下來，目光中滿是敬畏。
隨後其他三峰峰主陸續到場，分別是落霞峰、碧瀾峰、墨銀峰。
三位峰主落座後不約而同地看向秦咎，滿臉期待。落霞峰峰主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宗主，外面都在傳雲師弟突破渡劫期了，是不是真的？」
另外兩位峰主也湊過來，眼睛亮得不行。
秦咎捋著鬍鬚，仙風道骨地笑了笑：「是。」
三位峰主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消息在宗門上層早已傳開，親耳聽到宗主證實，感覺完全不同。
渡劫期啊。
修真界數萬年不曾出現過的境界。
這意味著蒼梧宗第一宗門的位置至少在接下來數千年內都無人能撼動。
底下的預選弟子們也在偷偷互相對眼神。
當他們親耳聽到這個消息，都感覺太震撼了。
渡劫期，雲仙尊。
不少人悄悄攥緊了拳頭，去凌霄峰的決心又堅定了三分。
封燼依舊是那副冷淡表情，聽到旁邊有人低聲議論雲階月時，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一陣強大的靈力波動從殿外湧入。
眾人還沒緩過來，在秦咎側首的主位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沒有人看清他是何時出現的。
雲階月端坐在他的位置上，白衣白髮，面容清冷如雪巔上的冰。
他沒有刻意散發出任何威壓，僅僅是存在於那裡，就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滯了三分。
底下的預選弟子們被那無意間散發的壓力壓得呼吸都不怎麼平穩，不少人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他的面容。
三個峰主紛紛和雲階月打招呼，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和敬意，雲階月微微頷首回應，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
底下的弟子們一個個激動得不行。
這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雲階月本人。
不少人激動得手指發抖，在心裡反覆默念「一定要進凌霄峰」。
宋憐舟也在抬頭望向雲階月。
在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系統90描述過雲階月的強大，從沒描述過他的容貌。白衣白髮，銀灰色眼眸，五官精緻到近乎不真實。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超越了凡俗的好看，冷到了極致，也俊美到了極致。
宋憐舟在心裡對系統90說：「如果能把雲階月的好感度拉滿，陸泠就徹底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系統90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來，帶著一種罕見的興奮和鼓動，它顯然也很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