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跨江大橋時已經是夜間十點了，車流量逐漸變少，只偶爾有車經過。
路燈下，靠近橋頭的某段路上，有三五個警察守在那裡。警戒線內，一輛黑色轎車車頭抵在護欄上，車子的前半部分撞得稀爛。
車子旁邊有一個擔架，上面用白布蓋著，白布上還不斷有殷紅的血跡滲出。
江漁三人下了車，直奔目的地。
秦書城把他們引到屍體旁邊，又跟他們敘述了一遍事情的經過，然後掀開了擔架上蓋著屍體的白布。
「江大師，你看，腦漿子都被撞出來了，當場死亡，救護車都沒叫。」
江漁探過頭去看，忽略掉屍體變形的頭顱，目光定格在他的臉上。
那是怎樣一種表情？雙目瞪成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眼球往外凸，似是驚極、恐極、絕望至極！
這表情不像是車禍死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活活嚇死的！
江漁打開陰陽眼環視周圍，一切都很正常，風平浪靜，並沒有什麼陰邪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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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什麼來頭？」江漁問。
秦書城從一旁的密封袋裡拿出一張染血的名片，邊看邊回道：「程遼，一個塔吊司機，從事建築行業。」
「還真是他？」
一旁默不作聲的楊大鵬忽然驚呼出聲，看著地上的屍體滿臉震驚。
江漁一愣：「你認識？」
楊大鵬點頭，「認識，但不是很熟。他是當初我們建橋施工隊的一個塔吊司機，專門負責往橋柱里灌水泥的。」
「你是說……這座橋他也參與修建了？」江漁的腦子在飛快運轉。
楊大鵬再次確認，「沒錯，有他！」
江漁垂眸沉思片刻，問向秦書城：「秦隊長，其他出事故司機的身份信息你有嗎？」
「有的。」秦書城說完拿起手機一通操作，把先前幾位死者的身份信息調了出來，讓江漁看。
「這是第一位，是個鋼筋工，從事建築行業。」
「這是第二位，是個泥瓦工，從事建築行業。」
「這是第三位，是個樁機工，從事……」
念到這裡，秦書城的聲音逐漸消失了。
他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瞳孔放大，震驚地又往後翻了幾下。
「抹灰工、砌築工，這些人……全都是建築工人！」
江漁心中已經有了猜測，拿過秦書城的手機遞給楊大鵬，「你仔細看看這些人，是不是都認識？」
楊大鵬接過手機翻看幾人的資料，越看，他的表情就越驚悚，結結巴巴地指著手機上的照片，話都說不利索了。
「是，這些人……這些人曾經全都是跨江大橋施工隊的，就是我們腳下的跨江大橋，他們每個人都參與修建了。」
「居然都是當初修橋的工人，如今卻都相繼慘死在橋上，這事情果然不正常。」秦書城不可思議地呢喃。
江漁想了想，又問楊大鵬：「這幾個人只是普通的建築工嗎？他們互相熟識嗎？有沒有什麼與眾不同的關係？」
楊大鵬回憶了一會兒，說道：「應該都只是普通的建築工人，要說關係嘛，就是他們不像我一樣是臨時招來的，而是直接被包工頭馮老闆帶進工地的。
「據說他們六個是馮老闆從老家帶來的鄉親，經常跟著馮老闆干工程，算是他的心腹。」
「照這麼說，他們六個的死亡跟當初建橋之事有關係？」秦書城猜測。
江漁認同：「嗯，有可能是他們在建橋時發生了什麼事，或者說是衝撞了什麼東西。現在這東西纏上他們了，只要看到他們路過此橋，就會出現報復他們。」
秦書城聞言用目光將周圍巡視一遍。昏黃的路燈、寂靜的公路、冷硬的橋樑、漆黑的江水，在夜色下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就好像有一隻神秘的惡鬼在暗處偷窺著他們，隨時將他們拉入地獄。
「江大師，有辦法揪出那個東西嗎？」秦書城雙手抱臂抖了一下，問江漁。
江漁抿緊嘴唇思考片刻，說道：「那六個人只是建築工，如果在建橋時幹了什麼事情的話，那也一定是受領導指使的。
「所以，那個包工頭馮老闆應該會知曉事情的真相，或者他也可能是髒東西的報復對象。
「秦隊長，現在打電話讓他驅車來這裡，我們引蛇出洞！」
「好，我試試。」秦書城對她的話言聽計從，走到一邊去，先是給同事打電話查詢了馮老闆的聯繫方式，然後又根據號碼撥了出去。
等待的期間，江漁又問楊大鵬，「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建橋期間，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楊大鵬仔細回憶一番，撓著頭道：「也沒什麼奇怪的事情，就是我離開前的幾天，橋頭有根橋柱……」
「就是那根。」他說著，抬手指向橋頭下一根粗壯的水泥橋柱，「那根橋柱死活打不進水底。
「當時施工負責人，也是馮老闆接連十幾天一籌莫展，想了無數個辦法都沒能解決。
「最後科學玄學一起上，一邊請來更專業的團隊，一邊請來和尚道士，又是燒紙燒香放鞭炮，又是殺雞殺羊擺供桌，可依舊沒有任何作用。」
「後來呢？那根橋柱最終是怎麼打進去的？」唐豆豆接話問道。
楊大鵬搖頭，「不知道，在那件事之後我孩子就丟了，我忙著找孩子，後又離開了建築隊，就沒關注建橋的事了，也不知道最後是採取什麼辦法打進去的。」
聽完他的講述，江漁臉色變得非常難看，眼睛盯著剛才他手指的橋柱，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時秦書城打完了電話，小跑回來，說道：「搞定了，那馮老闆還挺厲害，現在是個事業有成的大老闆了。原本我讓他過來他還不願意，使出手段威逼才同意來的。」
「嗯，多久能到？」
「說是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過後，已經是夜間十一點了。城市的夜生活偃旗息鼓，橋上已經沒有過往車輛了，四周安靜得都能聽到江面流水的聲音。
伴隨著兩道刺眼的遠光燈，一輛紅色的路虎朝他們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