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稀瑩點頭,「嗯。你們快回去吧。」
門被合上,舞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窗外打下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季稀瑩做完最後一個後仰的動作,慢慢放鬆了身體。
她偏頭朝著窗外看去。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看不見雨滴,只能聽到「噠噠-」的雨聲,一聲比一聲急促,看樣子雨勢不小。
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又去更衣室換下了身上的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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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賓利行駛在這條主幹道上。
坐在后座的男人難得沒有處理文件,而是半瞌著眸子,像是在小息。
司機從後視鏡上瞟了一眼老闆的神情,才試探著說道:「那好像是季小姐。」
「先生,雨這麼大,要不要送季小姐一趟?」
聞言,男人睜開眸子,漆黑的視線掃向窗外。
隔著雨幕,他的眸光直直落在那道站在廊下的清瘦身影。
小姑娘估計是剛剛練完舞,運氣不好碰上了這場大雨。
她今天沒扎頭髮,隨意的散在身後,身上的衣服也比較單薄,就只穿了一件白色的v領羊毛衫,腰身上做了抽繩收腰,掐的那腰線不盈一握。
大雨斜著風勁朝她身上飄,她站在屋檐下,肩膀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周聿政眸光平靜,看不出情緒。
他沒說話,司機也不敢再說什麼。
車身平依舊平緩的行駛,直到徹底路過那棟大樓。
男人清雋的眉心輕輕動了一下。
「回去。」
司機從善如流的在前面的路口掉頭。「好的,先生。」
雨珠密集的滾落在地表上,濺起一個又一個不深不淺的水窪。
季稀瑩原本是想等雨勢小一點在回去的,但是夜間的風吹的太冷了,她不想再等了。撐開雨傘,就要踏進雨幕。
黑色的車身忽然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季小姐,先生請您上來。」
季稀瑩聽見司機的話下意識看向后座的位置。
車玻璃緩緩降下,露出男人那張沉靜淡漠的臉。
她驚訝道:「周先生?」
周聿政淡淡的「嗯」了一聲。
車門緩緩打開,季稀瑩彎腰鑽進車裡。
雨傘上沾了水,正淅淅瀝瀝的往下滴著水珠。
她有點心虛,「不好意思,弄髒你的地毯了。」
她把傘收了起來,放進包里。
周聿政沒接她的話茬,視線落在她濕掉的衣服上。
牛仔褲也濕了一小塊,可能是剛剛走過來的時候沾濕的。
「哈秋!」
小姑娘捂著唇打了個噴嚏,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周聿政把空調調高了一點。
季稀瑩看著他的動作動了動唇,想說自己不冷,還沒開口,一件黑色的風衣外套頓時蓋了下來。
「還冷嗎?」
這是上車後,周聿政跟她說的第一句話。
外套不是很厚,但是帶著他身上殘留的溫度,夾雜著一種清冽的松木香氣,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季稀瑩搖搖頭,軟聲道:「不冷了。」
她臉頰上的髮絲沾了雨水,有那麼一縷是貼在臉上的。
周聿政瞧了她半晌,克制著那股想幫她別到耳後的衝動。「嗯。」
季稀瑩對上他的視線,緊了緊身上的外套。「謝謝,周先生。」
周聿政聽見這句話,眉梢輕輕挑了一下。「除了這句話,你還有別的要說嗎?」
季稀瑩耳根發燙,的確!每次見他都是在謝他的路上。
她的聲音更輕了,「那--你的衣服我會洗乾淨還給你的。」
男人看了一眼她泛著粉意的臉頰,淡道「嗯。」
他隨意的交疊起長腿,整個上半身狀若無意的往後靠了一點。
他沒說這件衣服的價值相當是海城三環內的一套平層,更沒告訴她這件衣服無法手洗,而是需要送到周氏旗下專門乾洗的服務部門。
相比於衣服的價值,周聿政根本不在意眾多衣櫃中的其中一件。
小姑娘顯然不知道自身的誘人程度,正垂著頭,看著衣服上某處繡紋在發呆。
長睫濃如鴉翅,又像一柄扇形的小刷子,輕輕掃過眼帘,在顴骨上打下一小片陰影,漂亮又安靜。
季稀瑩沒聽出他聲音的變化,只是聽到這聲「嗯」也難得嘟著粉嫩的唇瓣,小聲嘟嚷:「還說我呢!自己不也是只有一個「嗯」。」
周聿政聽見了這聲嘀咕,難得被噎了一下。
「膽子大了?」
他的眼神變了變,看上去像是老幹部的那種唬人勁兒。
小姑娘立刻噤了聲,把頭偏到一邊去。
末了,還是能聽到她尾音里散發的那一聲淡淡的輕哼。
她的視線落在窗外,豆大的雨珠打在那些路邊的樹上,把它們都打折了腰,然而那頑強的生命力又會在下一秒重新彈回去,孤傲的立著佝僂的身姿。
身後的視線灼熱且透著一種肆無忌憚。
大概是沒了約束。
又或者是覺得她看不到。
雨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
就連道路兩旁的路燈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在黑夜裡看不真切。
從舞蹈房回酒店這段道路並不遠,但在司機的緩慢行駛下,這段車程不長的路還是用了半個多小時。
最後,黑色的賓利在酒店門口停下。
司機正要下車,坐在后座的男人先動了。
黑色的傘柄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冷白的皮膚上青筋可見,卻不顯羸弱。
是那種看著就很健康的又不失顏值感的手。
這把傘看著又沉又重,被他握在手裡卻絲毫沒有動搖的跡象。
季稀瑩看的微微失神,「你、不重嗎?」
換了她得兩隻手來拿的。
周聿政站在雨幕里,朝她伸出手。
「還好。」
季稀瑩看著那隻寬厚的掌心,指腹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和俞景容的有點像,但又不完全像。
俞景容的手是還要更骨感一些,膚色會偏淺一些,力量感卻同樣強悍。
而眼前這個男人的則是偏冷白調,上面的青筋會更明顯一些。
她猶豫了一下,把手搭了上去。
夜色里,她披著寬大的外套像極了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袖子寬寬鬆鬆垂在兩邊。
女孩子的手更軟一些,像是上好的釉。
周聿政壓下心頭的異樣,在她站穩以後就鬆開了她。
黑色的大傘朝著她那邊傾斜,一路朝著酒店走去。
「呀--」
聽到小姑娘這聲短促的輕呼,男人的步子停了下來。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