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哈。」
0130：「？？？」
話是這麼說。
真等兩萬七的能量擺在面前，童星眠反而沒急著動。
她盤腿坐在純白空間裡，重新翻出了當初因為預算不足，被她一個個劃掉的功能。
【換裝】【劇情構建】【抽卡】
三個選項整整齊齊擺在眼前。
0130最看好換裝。
比起劇情和抽卡，做幾套衣服花不了多少能量。更何況從第一天的反應來看，玩家顯然很喜歡童星眠現在的形象。
喜歡她，自然也會喜歡給她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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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放進商城，玩家花星幣買下來，再親手送給她。
童星眠既能賺到錢，又能從中收穫喜愛值。
一份投入，兩份回報，怎麼看都很划算。
童星眠一開始也覺得有道理。可想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夠。
《她》現在的內容實在太少了。
一間小屋，一片窗外的樹林，一套初始衣服，再加上一些最基礎的生活物品。
第一天當然新鮮。
可一個億的喜愛值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攢出來的。
一個月以後呢？更久以後呢？
總不能玩家每天推開門，最大的期待還是看她今天穿什麼。
衣服可以做，但不能只有衣服。
至於劇情，童星眠只想了一會兒就否了。
今天陪她出門，明天幫她找東西，後天再彈出一個限時任務。
看起來內容是多了，本質上卻還是有人拿著根繩子，在前面拽著玩家往下走。
她好不容易才把任務、功勳和好感度那些東西全扔出去，再一個個撿回來算怎麼回事？
童星眠托著臉，盯著面前的三個選項看了很久。
換裝，劇情，抽卡。
明明每一個都想要，偏偏每一個都要錢。
她的視線在三個圖標之間來迴轉了幾圈，忽然停住。
等一下。
為什麼一定要分開？
童星眠伸出手。
【換裝】被拖到了【抽卡】旁邊，緊接著是【劇情構建】。
0130原本還在旁邊算換裝需要多少能量，見狀，兩根電子觸角慢慢豎了起來。
「眠眠？」
「我在想……」
童星眠沒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擠在一起的三個圖標，原本還零零散散的念頭，忽然一點點連了起來。
衣服可以抽，生活用品當然也可以。
一條裙子，一隻杯子，一本書，一束花。
抽到以後，不是簡單塞進玩家的背包，而是送給她。
玩家抽到的東西，會真正進入她的生活。
童星眠覺得這個設計很好。
既然是戀愛遊戲，抽出來的東西當然得和她有關。
再往上一層，就不只是這些了。
可以是一場約會。
一片海，一場雨，也可以是某個下著雪的冬夜。
玩家抽到以後，可以邀請她一起去。
沒有任務，也沒有所謂的正確劇情。
去了以後做什麼，說什麼，會發生什麼，都由他們自己決定。
甚至如果童星眠不喜歡這個邀約，她也可以拒絕。
這樣才像真的約會。
想到這裡，童星眠心裡原本模糊的輪廓已經越來越清楚。
只是……最高級的卡呢？
她停了下來。
更漂亮的衣服？更稀有的場景？
好像都差了點什麼。
童星眠的視線慢慢落到了【劇情構建】上。
她最開始決定做遊戲的時候，就想過一件事。
她來自藍星，那個已經離她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裡有神話，有歷史，有小說和電影，也有數不清被人講了一遍又一遍的故事。
童星眠以前從沒認真想過這些東西有什麼了不起。
可直到來到這裡，她才忽然發現：
藍星人好像真的很會講故事。
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創造一個這樣的世界呢？
不是讓玩家隔著屏幕看，而是真的走進去。
童星眠怔了一會兒。
一個原本只是隱隱約約的念頭，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統統。」
0130抬起頭。
童星眠的眼睛亮得驚人。
「我們做世界吧。」
不是一個場景，而是一個真正完整的世界。
在那裡，她可以不是現在的童星眠，玩家也不必是現在的玩家。
他們可以出生在完全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生。
然後重新相遇，重新認識。
那張最高級的卡，也不再只是一件更漂亮的衣服，或者一處更昂貴的場景。
而是一張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票。
0130聽懂了。
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餘額。
兩萬七。
「……」
童星眠順著它的視線，也看了一眼。
「……」
剛才還覺得自己挺有錢。
怎麼突然又窮了？
0130默默飄過去，擋在了【劇情構建】前面。
童星眠：「？」
「先說好。」0130很警惕，「世界以後再做。」
「我知道。」
「真的？」
「真的。」
0130沒動。
童星眠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好吧。」
童星眠遺憾地關掉了預算頁面。
0130這才放心。
想法可以很大，飯還是得一口一口吃。
以她現在的能量，真做一個完整世界，估計世界還沒搭完，她先沒了。
所以第一版卡池不需要太複雜。
普通卡負責服裝和日常物品，再往上一層，加入特殊邀約。
至於最高級的那一檔先空著。
不是不做，是現在還做不起。
童星眠看著那張空白卡面，想了一會兒，伸手在上面輕輕點了一下。
【SSR】
兩個字浮了出來。
0130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意思？」
「最高級。」
「為什麼最高級叫SSR？」
童星眠沉默兩秒。
「不知道。」
「？」
「大家都這麼叫。」
「哦。」
0130接受得很快。
童星眠卻還盯著那張卡。
明明上面什麼都沒有，沒有立繪，沒有名字，沒有故事。
只是一片空白。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已經開始期待它真正亮起來的那一天了。
不過現在還早。
世界做不起，衣服總做得起。
童星眠關掉SSR頁面，開始翻藍星的服裝資料。
她沒打算一上來就做什麼誇張的禮服。
翻了半天，最後停在了一條很簡單的裙子上。
淺色，方領，裙擺剛剛過膝。
很適合夏天。
0130趴在旁邊看。
「第一張就做這個嗎？」
「嗯。」
「會不會太普通了？」
童星眠認真看了一會兒。
確實普通。
沒有華麗的裝飾，也沒有複雜的設計。
甚至放在藍星，大概只是隨處可見的一條裙子。
但這才是第一張。
以後還有第二張，第三張。
還有很多很多張。
《她》也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童星眠彎起眼睛。
「慢慢來。」
隨著最後一點細節補全，空白的卡面漸漸有了顏色。
裙擺被風輕輕吹起。卡面最下方，一行小字隨之浮現。
【R·初夏】
屬於《她》的第一張卡牌，悄悄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