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沒有立刻亮起畫面，幾行白色小字先後浮現在黑暗中。
【三天前，你在返程途中遇見了一名昏迷的少女。】
【她來歷不明，無處可去，也失去了過去的記憶。】
【她只記得自己的名字——童星眠。】
【在她找回過去之前，你暫時收留了她。】
短暫的失重感過去後，祁野睜開眼。
陽光先一步落進視野。
窗戶大敞著，白色紗簾被風吹得高高揚起，窗外是一大片青翠的草地。
更遠一些，是乾淨明亮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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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鳥雀從樹梢驚起，一頭扎進遠處的雲里。
風也跟著灌進屋子，帶著草木被太陽曬過的清新氣息。
而祁野幾乎是在睜眼的第一瞬，就看見了窗邊的人。
少女坐在鋪著軟墊的飄窗上，白色裙擺散在腿邊，身旁堆著一小捧剛摘回來的野花。
她正在編花環。
陽光從窗外落進來，將烏黑的長髮照出一層柔軟的光。
她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後頸。
細嫩的花枝繞過指間，小花零零散散堆了滿懷。
祁野停在原地。
直播間也在這一刻詭異地空了。
沒有人說話。
足足兩三秒，才終於飄過去一條。
「……」
緊接著，像是突然炸開。
「臥槽。」
「老婆。」
「我不行了。」
「CG詐騙！！！這他爸比CG好看多了！！！」
「她怎麼能長成這樣啊？？？」
「我現在進去能看見她嗎？能嗎能嗎能嗎？」
「別擋著！！！祁野你往旁邊站一點！！！」
「這是虛擬雌性？誰家真雌性叛逆期到了？」
「完了，我感覺我真戀愛了。」
「製作組你贏了，錢拿走，快讓我進去。」
密密麻麻的彈幕頃刻鋪滿視野。
祁野卻沒說話。
他其實在CG里已經見過她很多遍了。
最後那一段甚至被他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
可真正站在這裡，他才發現完全不是一回事。
此刻風從窗外吹進來，拂動她頰邊的碎發。
少女低著頭，正專心對付手裡那隻不太成形的花環。
一朵淡紫色的小花被她折騰了半天，還是歪歪斜斜地支在最上面。
她皺了皺鼻子，把它掰正。
風一吹，又歪了。
祁野的目光就這麼跟著那朵花停了半天。
久到彈幕已經從集體發瘋，漸漸有人發現了不對。
「等一下。」
「主播？」
「祁野？」
「你看傻了？」
「毒舌祁進遊戲一句話說不出來。」
「哥們兒，眼睛收一收。」
祁野終於有了反應。
「吵什麼。」
聲音出口，他自己都察覺到比平時低了一點。
祁野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又補了一句：「CG里又不是沒見過。」
「哦。」
「又不是沒見過。」
「那你看這麼久？」
「理解，第一次見老婆是這樣的。」
「……」
窗邊的人對此一無所知。
她的花環顯然編得不怎麼樣，細嫩的花枝繞到一半便散開了。
少女低著頭重新攏起來，一縷長發從肩頭滑落，正好遮住半邊側臉。
她沒騰出手，只輕輕偏了下腦袋，試圖把頭髮甩回去。
沒成功。
頭髮晃了一圈，又落回來。
少女安靜兩秒，又甩了一下。
直播間剛剛還在嚎老婆的人頓時瘋得更厲害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
「她怎麼這麼可愛啊！」
「老婆別甩了我給你弄！！！」
「我真的受不了了，祁野你到底憑什麼站在那裡？」
「放我進去！！！」
那朵淺黃色的小花恰好從少女指間掉下來，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
花在地上，她在飄窗上。
有點遠。
少女盯了兩秒，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繼續搶救自己的花環。
祁野卻還站在原地。
從進遊戲到現在，他難得有這麼長時間不知道該幹什麼。
明明只是幾步的距離。
過去說什麼？
打招呼？問名字？還是直接告訴她，那朵花掉了？
祁野第一次發現，自己那張平時能把人噎得半死的嘴，關鍵時候似乎也沒多大用。
直到目光再次落到地上那朵小黃花。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點事做，走過去將花撿了起來。
花瓣上沾了一點細碎的草屑，祁野用指腹撥掉。
又像是覺得這個動作有點多餘，手在半空停了停。
算了，撿都撿了。
他拿著花走到窗邊。
祁野站定，將那朵小黃花遞過去。
「你的。」
這一幕，也原封不動地落進了後台的實時畫面里。
0130正忙著處理不斷湧入的玩家數據，餘光掃過其中一塊面板，忽然「咦」了一聲。
「眠眠，這個人好像在直播。」
「直播？」
童星眠順著它調出的畫面看過去。
0130飛快翻了翻對方的公開信息，很快又驚訝地叫起來：「他好像還是個遊戲測評主播！眠眠，你看，好多人在看！」
畫面旁邊，直播數據還在不斷上漲。
【當前在線觀看人數：437,621】
「這麼多人？」
童星眠一下坐直了。
四十多萬觀眾，還在不斷往上漲。
這哪是普通玩家，分明是自己送上門的宣傳位。
《她》才剛剛開服，現在最缺的就是曝光。
只要這一場直播效果夠好，後面還不知道能順著這股流量進來多少人。
童星眠很快有了決定。
「來大單了，統統，接我進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