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爐火灼灼,熱氣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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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離火爐很近的位置,江上臉頰被烤的紅撲撲,身上的外套早已脫下來搭在椅子上。
她感覺周身筋骨被暖意烘軟,身子不自覺靠著椅背,肩膀鬆弛下來,整個人懶洋洋的,眼皮也越來越重。
耳邊傳來說話聲似乎被拉長,語速越來越慢。
在頭不受控制猛的垂下,懸空墜感一下令她清醒過來。
她坐直身體,惺忪目光無意識看著四周。
火炕屋裡小孩依舊在玩手機,大人在說閒話,大爺還在吹牛,張方七倒沒有說話了。
江上發呆一會,便回過神坐在椅子上彎下腰,打開爐子。爐子有兩個洞,一個是燒柴火、另一個可以烤東西。
她捏了一下紅薯土豆,還是很硬,但橘子已經烤的熱氣騰騰,底部還給烤黑了。
把橘子左手倒右手,呲牙咧嘴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等到涼到可以拿起來,她拿著橘子走出外面。在火坑屋裡待久了,頭暈暈的,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她走到二伯家的後院。二伯很愛乾淨,後院養的雞鴨羊牛豬的圈子排列合理整齊,就連堆放在屋檐下的柴火,都仿佛有什麼強迫症似乎的,碼的有規律的整整齊齊。
穿過後院來到外面,映入眼帘是一片又一片望不到頭的田地。
冬日天黑得很早,時針尚未走到五點,四下便暈開一片清冷朦朧的昏藍暮色。
江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垂下頭,開始剝橘子。外面的一層冷掉了,裡面依舊十分的燙,冒著熱氣。
剝到一半,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她轉過頭。
是張方七。
他走過來,一副『我怎麼沒有嚇到你』失望道:「我沒有準備嚇你,真的!騙你的話,你就親我!」
沒理他,她轉過頭剝開一瓣橘子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感到一股視線,她看過去。
張方七沒有再說話,正好奇盯著她手上橘子。
他抬眼問道:「好吃嗎?我從來沒有見過烤橘子。」
「還行,」她又剝下一瓣橘子,放進嘴裡,「要嘗一下嗎?」
「要~」
她「嗯」的應了一聲,正準備分他一半。
沒有想到張方七彎低身體,頭湊到她眼前,粉嫩好看的薄唇張開:「啊——」
江上下意識的看向四周。
過年田裡,尤其快天黑的田裡,是一個人影都看不見的。
見沒有人後,她才看向張方七。
他張著嘴「啊啊」兩聲,將嘴型張的大了一點,示意她快點把橘子放進他嘴裡。
遲疑幾秒,在他哼哼唧唧催促下,她將一瓣橘子塞進他的嘴裡。
她很小心的沒有碰到他的唇,但他合上速度太快,還是吸吮一下她的指尖。
她身體一僵。
張方七似乎沒有想這麼做,這完全是一個意外,他明顯的頓了一下,但很快當作無事發生般,看著她將嘴裡的橘子快速嚼了幾下,吞下去。
他聲音歡快,尾音微微拖曳:「好吃誒,和平常的橘子完全不一樣,江上還給我餵啦。」
說完,站直身體又彎下來,將嘴朝她張開,並動了動裡面的舌頭。
江上眨了眨眼,垂下的手微微蜷縮一下,被親過指尖還帶著異樣麻意。
在張方七「啊啊」的催促下,她垂著眼,又剝下一瓣塞到他嘴裡。
指尖不僅被吮了,還被舌尖輕舔了一下。
這一次,他明顯故意的。
她看著張方七。
他停頓了那麼一下,隨即眼神遊移到別處,口齒含糊不清道:「... ...不小心的。」
見她沉默,他眼神偷偷摸摸飄回來,停在她臉上。
看到沒有反感之意,張方七忽然覺得身體變的十分燥熱,連吹過的風似乎都帶著熱氣。
嘴乾乾的,舌頭乾乾的,他止不住的吞咽,聲音也變的乾巴巴的:「江上,我覺得這個好好吃。」
她:「嗯?」
「我還想吃。」
「... ...嗯。」
兩人躲在田地一處稻草堆後面。
江上把手上的橘子,正一瓣一瓣餵給了張方七。食指腹像泡在水裡久了,有些發白的皺巴巴。
最後一瓣餵完,她準備垂下手時,舌尖勾著指節不讓走,接著手腕被張方七輕輕扣住。
他垂下頭顱,慢吞吞把她因為橘子底部烤得焦黑,手拿起橘子,又剝皮,而弄的烏黑的炭灰蹭滿手心、指尖與手背,一點點舔乾淨。
痒痒的。
軟軟的。
江上抿了抿嘴,目光不自在的看向遠處的田地。
突然,後院傳來動靜。
她瞳孔微微一縮,一顆心高高提起來,非常的慌。
很快,又冷靜下來。
大人不是讓她帶他一起玩嗎?她只是和張方七在地里聊天而已,只要等人過來之前,把手收回來就行。
後院傳來二媽的聲音。
下午忙著打魚、殺魚,二媽忙昏了頭,忘了給雞鴨牛羊餵食。
現在二媽正在給動物們餵食,沒有往外面來的意思,江上才有空注意張方七。
他一直沒有停。
將右手弄乾淨後,又抓住她左手。
明明是在舔她的手,他卻眼神泛霧,沒有焦點失神。
他呼吸急促不敢發出聲音,因為知道只要發出一點點聲音,她就會把手收回去。
... ...
... ...
廚房裡。
江上向二伯母要一個盆,再把一旁水壺裡面的熱水倒進裡面,洗著手。
二媽給動物們餵完食物,正準備晚上的菜,她看到她後閒聊開口:「手也不髒啊。」
「吃橘子的水沾到手上了,」她解釋著,「很黏。」
「確實,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說完,二媽看向站到她身後張方七。
因為張方七嘴角處沾著黑炭,就以為他是吃了烤的東西才會這樣,二媽笑呵呵問道:「方七啊,你吃了烤紅薯嗎?」
「沒有,是橘子。」
「好吃嗎?」
「很好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橘子呢,如果能再吃一次就好了。」
二媽笑出聲:「哪有這麼誇張,不過你想吃就吃,吃完晚飯走的時候,裝一袋就走。」
「謝謝阿姨。」
江上洗完手,一旁張方七大大咧咧蹲下來。
在她沒有反應過來,他絲毫沒有不對的用手舀起一捧水洗嘴邊上的黑炭。
她頓了頓,緊張看向二媽。
二媽也沒有覺得不對勁,因為一切太過於自然了。
既然都沒有發現,她也沒有在意。反正又不是她用別人的洗手水,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