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緊張地匆忙環顧四周,確認周遭不見人影,伸手牽住張方七,往裡面深處走去。
他乖順的跟著。
最後停在一處更為隱蔽的角落,她鬆開手,才小聲問道:「你... ...怎麼過來了?」
張方七下巴縮在高領里,鼻頭凍得紅紅的,握成拳頭凸起的骨節也是一片泛紅。他學著她壓低了聲音:「一個人在家好無聊,就過來了。」
說著小聲補充道:「我讓查理將車停在鎮上,自己一個人過來的,沒有讓人發現哦。」
「看,」聲音帶著賣慘的黏膩,像在撒嬌求安撫,「這裡路太難走,我摔了好幾次。」
江上看過去,張方七張開手臂,轉了一圈,展示全身蹭到的泥巴。
村里大路基本鋪了水泥路,只有小路沒有水泥,並且通向她家還得穿過一段窄窄的田埂。
他看上去確實慘兮兮的,而且專門來找她,也沒有讓村裡面任何人發現。
沉默一會,她到底沒有開口讓他立馬回去,但一時又找不到別的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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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方七也沒有說話,目光一直停在她臉上。許是周遭氣溫太低,他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眼眸濕漉漉的,憑空添了幾分乾淨又曖昧的純欲。
注意到他的指尖在抖,終於尋到了突破口,她開口:「你怎麼穿這麼一點?」
「啊,這個,」他微微歪著頭,解釋道,「我不知道。」
「什麼?」
他委屈開口:「我以前沒有在這樣冷的環境久待。」
張方七長久生活的居所,常年恆定維持在人體最舒適的22至24攝氏度,私家車內部同樣恆溫,外出抵達的場所會提前調控好了溫度,車子可以直接駛入室內。
轉學來到縣城學校以前是完全沒有體驗過酷熱,更不用說寒冷。冬天敷的面膜、使用的護膚品,都有專人提前加溫處理,他是一點涼都感受不到。
生活團隊助理們倒知道多少溫度穿什麼衣服,不過這一次張方七沒有帶他們過來。
風吹過,四周陷入安靜。
江上一時失語,對於這個,她沒法接話。
沒過一會,她感到一股注視。
看過去。
張方七對著她的嘴在發呆。見她發現,吞咽一下,眼神飄忽的移開,低下頭。
她:「... ...」
向下拉開點衣領,問道:「要埋嗎?」
他唰的抬起頭,眼眸微微睜大。畢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埋頸窩,而是要撒很久的嬌,才能試探的埋上去,重點每一次都是他主動的。
這還是頭一次,她主動邀請他。
張方七感到口乾舌燥,盯著她,啞著聲音低聲問道:「是我偷偷過來沒有讓人發現的獎勵嗎?」
「嗯。」
他表情暈呼呼的,開始瘋狂吞咽著口水,喉結跟著上下滾動,身形正緩緩向她靠近。
似乎想到什麼,走向她腳步驀地一頓,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摸出口袋裡的濕紙巾。
拆開包裝,濕紙巾帶著沁人的冰意,一碰到臉上皮膚,他不由的呲牙咧嘴,卻依舊耐著涼意,仔仔細細認真擦乾淨臉上每一處泥漬。
擦完拿出手機,確認臉上不是髒兮兮,他才俯身將臉埋進來。
薄涼觸感貼上溫熱脖頸,江上微微一僵,身體泛起細微的顫。沒幾秒,那點涼冷觸感沒有了,她慢慢放鬆下來。
張方七怕弄髒她,只有頭靠過來,身體沒有挨到她。先是用頭頂了頂她,而後整張臉蹭著,末了,輕輕舔吸起來。
她反應越大,他越興奮。
過了一會,張方七慢慢收了動作,額頭抵著她的肩。呼吸粗重,又因為不能大口呼吸引起動靜,只能小口小口的喘氣。
溫熱的氣息盡數灑落在她的肌膚上,烘得那一片皮膚發燙。她仰起脖頸,眼神放空,遙遙望向墨黑的夜空。
等她緩過來氣來,一道悶悶的嗓音貼著耳畔響起。
「江上,就我一個人過年吶,好無聊的。」
她眨了一下眼,下意識問道:「你家人呢?」
他「哼」一聲,拱著她腦袋,不在意漫不經心道:「他們陪著張羅國呢,那個老頭最討厭我了,我才不去。」
理解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張羅國是他爺爺。聽他話感覺兩之間裹著隔閡和糾葛,她止住了話題,沒有再問。
張方七沒有再說話。
安靜幾秒,一聲咕嚕咕嚕聲音從他肚子裡傳出來。
他厚臉皮完全沒有窘迫尷尬之類的情緒,抬起頭,眼巴巴望向她:「江上,我肚子好餓啊。」
江上:「... ...」
她:「我家不久前吃完晚飯,剩菜剩飯應該還是熱的,你要吃嗎?」
「要~。」
「那你在這裡等我。」
「好~。」
屋子裡。
江爸和江媽醃完大塊豬肉,正忙著醃臘腸。一人負責撒料拌鹽、揉搓絞碎的肉糜,另一人手持腸衣慢慢填灌。
沒有電動機器輔助,全靠手工操作,他們邊聊邊干,進度慢了不少,全然沒留意屋裡溜進來了一隻小老鼠。
江上放輕腳步,躡手躡腳走進廚房,盛上半碗米飯,又往飯上夾菜。不怕爸媽發現,發現就說剛才沒有吃飽,完全可以搪塞過去。
弄好之後,她悄悄出去,又偷偷摸摸回來按亮了門口大燈,再離開往鄰居方向走去。
鄰居外牆堆放著柴火,家裡沒有亮燈,應該是跟著回女方的娘家去了。
她往裡面走去,看到坐在砍下來的矮樹墩上的張方七。他雙手插在上衣兜里,下半張臉埋在衣領里,露在外面的耳朵通紅。
聽到動靜,他抬眸看來。纖長睫毛沾了點塵土,輕輕顫了顫。
就像名貴布偶貓從富人家不小心跑出來,把自己一身潔白絨毛弄得灰撲撲不說,又連著幾日飢腸轆轆,只能睜著那雙生得極好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好萌。
江上面上不動聲色,走上前將碗遞給他。
張方七接過碗筷,什麼都沒說低頭吃起來。不知咬到了什麼,他「嘶」了一聲,蹙著眉小聲嘶道:「好咸。」
她坐到一旁,看過去。他夾到嘴裡的是奶奶醃的臘腸。
奶奶醃什麼都像鹽不要錢的往裡放,好在她只往碗裡放了兩片。
正要開口勸他別吃了,卻見他幾口就吞咽完畢。
江上:「... ...」
看樣子,是真的餓了。
「這是什麼?」他夾起一塊魚糕放到嘴裡,「這個好好吃。」
「魚糕,是我們這邊獨有的特產。你要是喜歡,可以去鎮上賣魚的劉家買,附近的人都在他家買... ...」
江上說著,看見張方七邊吃,邊偷偷看她。
她微頓,疑惑道:「怎麼了?」
「你在這裡好不一樣,」他吞下嘴裡飯,正大光明看她,新奇道,「非常的放鬆,很愉悅的樣子,沒有緊繃感覺,而你在白港市... ...」
似乎形容不出來,他卡頓了一下,才開口,「防備心很重。」
「畢竟在家鄉嘛,」她不習慣聊自己的話題,轉移話題道,「你要在這裡多久。」
「過完年吧,放心,不會讓人知道我們認識的。」
「鎮上沒有旅館,你要住哪裡?」
「查理開的房車來的。」
「哦。」
「好冷淡的反應哦,江上~」
「... ...」
張方七看著她,很快吃完飯。
江上接過碗,見他還沒有走的意思,忍不住道:「不走嗎?」
「那、那我走了。」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