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對視數秒,空氣靜得發悶。在她想要錯開視線,廣莊搶先偏過腦袋,望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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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垂上小小的金屬耳環隨著動作輕輕搖曳,落入她眼底。
江上盯著泛著冷光的耳飾看了一會,目光慢吞吞往下移。
修長的脖頸側向繃緊,拉出一道乾淨利落的線條,往下是輪廓精緻、骨骼輕薄的鎖骨,再往下,胸肌輪廓微微隆起,一路向下收至勁瘦窄腰。
放空思緒片刻,聽到頭頂傳來輕微吞咽聲,她抬起頭,直直撞進一雙非常好看的蜜棕色瞳孔。
不知什麼時候廣莊將目光轉向她,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外面腳步聲在不近不遠地方停下,江上莫名開始緊張起來,不敢亂動。
因為之前廣莊總是看她一會後,目光便散漫地飄向別處,所以她認為這一次他也會很快的移開。
可廣莊只是輕輕眨了眨眼,像是才反應過來看的有些久了,他薄唇平直抿起頓了一下,便繼續看著她。沒有往日嬉皮笑臉的模樣,他眉眼冷冽,神情淡漠凌厲,一股壓迫的危險感撲面而來,看起來富有野性的凶。
江上大腦微微空白,一時忘記移開視線。
他看著她。
她看著他。
「... ...」
「... ...」
草木清香瀰漫,環境微暗,四周靜悄悄,氣氛變得越來越古怪。
幾秒過後,江上看見廣莊喉結緩緩上下滑動。
她又聽見了他輕微的吞咽聲。
已經稍稍褪去的紅暈,重新暈染開在他臉頰上。
緊接著,他一臉快受不了抬起左手,覆蓋上她的眼睛。
隔絕所有光線,眼前陷入一片昏沉,她眼睛忍不住眨啊眨。睫毛反覆掃過他掌心,她察覺到廣莊身體一僵,於是停止了眨眼睛動作。
不知道王林有沒有走,她也沒有動。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失去視線依託,身上所有感官都變得格外敏銳,江上聽到廣莊呼吸聲,和細碎的吞咽聲。
他緩慢的將頭湊過來,潮濕呼吸氣似有若無灑在她臉頰、下頜、脖頸。
她身體一點點緊繃。
「江上,」他額頭抵在她肩頭上,悶悶道,「好累啊。」
廣莊像是沒有招了,對她訴說煩惱,江上默默聽完了。
小時候廣莊不懂什麼叫霸凌,只知道對方做的事令他傷心不舒服,加上父母在做生意常年不在家,所以霸凌從幼兒園一直持續到三年級宋晚嶼轉學過來。
宋晚嶼不欺負他,廣莊很喜歡待在宋晚嶼旁邊。
宋晚嶼去哪裡,他跟著去哪裡,宋晚嶼喜歡打排球進排球隊,他就跟著進排球隊。
直到後面才知道宋晚嶼不欺負他,是因為不在意。
不在意旁邊有沒有人,不在意有沒有朋友,所以不在意他與人不同發色。
現在,廣莊父母要廣莊放棄排球,大學去讀金融管理,為了畢業之後接手家裡的生意。
「起初只是因為宋晚嶼才進排球隊,可我漸漸喜歡這項運動。喜歡和隊友並肩作戰的感覺,喜歡輸球相互支撐鼓氣,獲勝一同相擁歡呼,我不想放棄,但是... ...」
他不安又迷茫道,「但是有人在意嗎,在意我退不退隊?好像有我沒我都一樣。我不敢和他們說... ...」
「他們肯定是在意的,」江上認真道,「你肯定感覺到他們在意,所以才會喜歡這份運動。」
這很好理解,如果排球隊的人不在乎隊友是誰,那麼廣莊怎麼會喜歡和他們並肩作戰?就是因為感受到了,才會喜歡啊。
至於廣莊為什麼不明白這麼簡單道理,大概他沒有安全感。從小沒有朋友,唯一一個朋友的宋晚嶼還不在意他,以至於後面感受到友誼也不確認真假。
他不敢去問,怕得到不想要答案,不問又疑神疑鬼,於是陷入死循環。
沉默,她說完之後,廣莊非常的沉默。他呼吸放的極聲,安靜到一絲聲響也無。
「而且,」她默默補充一句,「你不是說宋晚嶼是悶騷嗎,他肯定是在意你這個朋友的。」
遊人的喧鬧隔著層層綠植被盡數阻隔,安靜一會後,江上感覺到廣莊頭從她肩上抬起,她眼睛上的手慢慢移開。
廣莊揚開唇角,露出一個燦爛透亮的笑:「是的,宋晚嶼是悶騷來的。」
她不知道怎麼接話,接著聽到他歡快道:「江上,請和我交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