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梔從高一開學第一眼,就淪陷於耀眼溫柔的少年陸嶼。
她擁有最好的暗戀位置——斜後桌,不用對視,只用餘光,就能看完他一整個四季。】
很好,不是同桌,江上接著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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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她聞到一股沐浴過後清爽水汽,裹挾著極淡的茶香味。
抬起頭。
張方七亞洲蹲在她面前,雙臂搭在雙膝上,身上穿著胸前印有卡通小狗的白色T恤。眼眸微微垂著,目光落在攤開的漫畫書上。烏黑的發梢尚且潮濕,時不時墜下細小水珠,順著修長冷白脖頸滑進衣領,在布料上洇開一小塊淺淺的水漬。
她緩慢眨了一下眼。
覺得應該說句話,比如「你洗完了」禮貌廢話,又覺得這樣說很尷尬。她抿了抿嘴唇,移開視線,低頭看向那本漫畫。
「這個我只看過上冊。」張方七開口出聲。
不知道怎麼回,她扯了扯嘴角,勉強算作應答。
他並未在意站起身,聲音懶怠道:「虎子,拉上窗簾,打開燈。」
一陣毫無情緒的機械女聲應聲響起:「好的,主人。」
厚重的深色落地窗簾沿著軌道緩緩合攏,徹底封死了窗外的光景。隨著燈光鋪開,柔和的光暈籠罩整間臥室。
通透敞亮的屋子被密閉感包裹。房門緊閉,窗簾隔絕了外界,偌大的空間只剩下一男一女兩個人。明明光線充足,可封閉的環境莫名生出一絲沉悶侷促,空氣安靜下來,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江上翻頁的手一頓,不著痕跡抬眼。張方七走到床邊坐下,一條腿蜷起盤在床上,另一條垂落下來,腳掌貼著地板。他姿態鬆弛脖頸彎曲,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台switch。
細碎的遊戲音效打破了室內沉寂。他向後仰倒在床上,側身蜷著身子,很快便全身心投入遊戲之中,全然不在意周遭。
她目光落在他探出床邊的那一截腳踝上。
以他高個子身形來講,這隻腳踝骨骼分明,生得格外纖細,還很白皙,並暈開淡淡的粉白,很漂亮。
凝視了好幾秒,她緩緩斂回目光,盯著漫畫。
房間裡只有遊戲機斷斷續續的音效,一人看書,一人玩樂。
她想著,就這樣互不干擾過完這個下午,簡直非常的好。
*
【第9話:刻意側身的背影。
自習課陸嶼刻意調整坐姿,側身朝向斜後方,方便餘光看見女孩的一舉一動。】
看到這裡,江上發現不是女主單戀,而是互相暗戀啊。
往下翻一頁。
啊,原來男主是喜歡而不自知,還沒有察覺到自己喜歡女主。
看的津津有味江上,這時候忍不住輕咳一下。
長時間待在密閉的空調房裡,空氣幹得厲害,鼻腔微微發澀,喉嚨幹得發緊,像是被什麼灼燒著,咽口水都帶著乾澀的刺痛。
她下午只喝了幾口水,後面吃了試吃的甜品。雖說每份份量都很小,可架不住數量多,她現在又渴起來。
接連咽了幾下,口腔乾澀得厲害,幾乎擠不出一絲唾液。
再費力地又吞咽了一次,她轉頭看向床上的張方七。他知什麼時候坐起在床上,越打越上頭。雙眼緊緊盯住手機屏幕,指尖飛快地按動操作鍵,非常的專注。
在短視頻看到過不管男生還是女生,在遊戲緊要關頭被打擾,極易情緒失控,變得暴躁,紅溫。
她強忍著乾渴僵持片刻,看著依舊沉浸在遊戲裡、情緒高漲的張方七,小聲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不想打擾正在興頭上的人,她記得附近有家便利店,打算出門買完便儘快回來,所以聲音壓得極低,僅僅只是象徵性地告知一聲,就算湊近也很難聽清。
可出乎意料,處於興奮狀態的張方七竟然聽見了。他頭沒有抬起「啊」了一聲,道:「什麼事?」
對旁人的情緒十分敏感江上微愣了一下,她仔細確認他的語氣沒有一絲不耐煩,才開口:「你家飲水機在哪裡?」
「家裡沒有飲水機,你都來過一次不知道嗎?」
他不滿抱怨著,目光依舊黏在屏幕上,身子卻挪到床邊。短暫瞥開屏幕,上半身俯下去,匆匆掃了一眼床底,伸手從床底拽出一個箱子。
箱子裡面空空如也。
「稍等一會會,」他重新盯著遊戲機,單手不停操作按鍵,另一隻手摸索到手機,飛快點了幾下,發送一條語音:「抬箱水上來。」
一會會,真就是一會會。她沒熬過三分鐘,臥室門外便傳來敲門聲,還有一聲「小少爺。」
張方七重新投入遊戲對局裡,沒有聽見外面的動靜,也沒有反應。
江上合上手裡的漫畫,起身走過去打開房門。
不知道張方七是不是因為顏控原因,他身邊的人各個樣貌出眾。
門外的助理一身合身西裝,一張稚氣的娃娃臉很萌,身高很高,卻不違和。見到是她,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朝著她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江小姐開門。」
「... ...不客氣,」她低聲回道。每次面對張方七身邊的這類,心裡總會湧上一陣侷促,渾身透著不自在。
助理抱著一箱水走進臥室,安置到床底,順帶把方才的空箱子取了出來,動作乾脆利落。
她下意識跟在助理身後。像客人要走,把他送到門邊,不然不禮貌。
助理又對她露出笑。
他如同一枚已然成熟,卻依舊殘留青澀的果子,少年的朝氣糅合著成年人的沉穩味道。
江上臉頰微微發燙,拘謹地淺淺回了個笑容。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股注視。
助理離開,她關上門,轉過身。
張方七依舊打著遊戲,卻沒有剛才那般亢奮勁,整個人安靜不少。他盤著腿坐操控遊戲機,背靠著床頭,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錯覺吧。
她沒有再看,走到床邊:「我拿一瓶水。」
「哦,」他懶散應了聲,騰出一隻手,撐著臉頰,單手操控著。
相處久了,知道張方七每次對她說「哦」,是不開心,是不情不願,又不得不答應的。
就拿他一瓶,江上看著手中的水,不至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