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幾秒,江上垂下頭。細膩到像嬰兒滑嫩肌膚觸感餘溫,仿佛還停留指尖。
她不是第一次抓他手腕了,手指依舊不自然緊繃,微微蜷縮。
兩人站在廢棄祠堂的後院之中。
斷磚亂石散落滿地,荒草瘋長蔓延,院牆爬滿斑駁藤蔓,風掠時簌簌作響,裹著一層清冷寂寥的氣息。
過於的安靜了,連蟲鳴都銷聲匿跡。
不習慣張方七這麼安靜,也想快點離開這裡回到家,江上抬起頭,主動開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話剛落,原本看上去心情不錯,輕鬆閒適張方七,當即垮下臉。他腮幫子微微鼓著,朝她露出一點呲牙咧嘴的模樣:「沒什麼事就不能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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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 ...」
總感覺說「是」會有大麻煩,她趨吉避凶搖了搖頭:「沒有。」
他撇嘴,似乎不屑「切」了一聲,但神色顯而易見地輕快起來。
又安靜了一會。這時候他想到什麼,湊到她身邊道:「對了,王林沒有回我消息,你怎麼也不回我消息?你知道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 ...不知道。」
「原來你也不知道啊!我感覺他是在嫉妒我,所以故意說了一句沒有答案的話,害得我惦念失眠睡不好。你知道的吧,熬夜會脫髮長痘、熬出黑眼圈什麼之類的,我變醜了他的計謀就得逞了。」
張方七說的義憤填膺,仿佛已經掉進對方的陷阱,並且,一張嘴不足以表達他後怕,他雙手更是誇張在空中比劃:
「天吶,我這種天生老實,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的少年,哪裡玩得過心眼這麼多的人啊!江上,以後你得保護柔弱的我。」
「... ...」
又在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了。
看了一眼張方七一米八幾身高,江上習以為常垂下頭,安靜的玩著手指發呆。
他繼續長篇大論,嘴巴噠噠噠地不停控訴那人的陰險心機。
打斷他的是他手機提示音。兩人離的近,他掏出手機,屏幕應聲亮起,她下意識瞥了一眼,就清晰地看到屏幕上內容——轄區撞球廳依法查封後的後續懲處方案。
訊息並非平台公示、官方發文,是私人簡訊。這就是後台嗎?張方七能決定那些人去向,即使不懂這些,她也能感受撲面而來的權力。
張方七左手隨意插進褲兜,脖頸微垂彎著,單手打字。他唇角揚著笑,卻浮在皮肉,落不到眼底。
卸下慣有的頑劣腔調後,裹著層淡淡的疏離撲面而來。
偷看別人手機不好,江上飛快斂了目光,扭頭望向別處。並不知道後面的內容,也不知道張方七在手機里敲敲打打什麼。
過了一會。
她記起刷到過的一個短視頻,講的是一個人全神貫注盯著手機時,旁人問話會下意識應下。
等下她偷偷溜走,後面張方七問起的時候,就說「我說過的啊,難道你不記得了?你還嗯了一聲呢。」
為什麼不直接開口說要回家,那是因為感覺——
去掉感覺。
那是因為張方七會胡攪蠻纏,沒完沒了拉扯。
抬眸瞟了眼身旁的人,確定他注意力放在手機上,江上當即屏住氣息,手腳放得極輕,悄悄抬步朝外挪出一小步。
他一下發現抬頭,側目與她對視。因為神色過於平淡漠然,所以隱隱的有壓迫感壓過來。她僵硬在原地,手腳緊繃不敢動。
看了她一會,他突然一笑,看上去和平日裡欠兮兮沒什麼不同:「江上要偷偷走掉?」
明明是疑問句,語氣卻十分肯定。
「... ...沒有。」
「讓我猜猜,你不知道從哪裡看到一個人全神貫注玩手機時,旁人問話會下意識應下,所以你打算走掉,等我問起時,就和我說「和你說過的啊,難道你不記的了嗎?」對嗎?」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