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Chapter77:回家

  心中一緊,一股不妙的預感順著後背往上竄,她下意識又往後縮了幾步,悄悄埋低了身形。

  張方七臉上掛著一副純良無辜的模樣,嘴上句句帶著幾分欠揍調子,拉著大眾仇恨值。

  如果不是他長相氣質太過於出眾,肯定有熱心群眾懟回去。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怕什麼來什麼。

  他說完,慢悠悠搖著頭四下張望,像是在特意找人。

  沒片刻功夫,目光如GPS精準穿透人群,直直落在縮在角落的她身上。

  「啊,找到你啦,」他揚起的手像小狗尾巴一樣晃動,揚聲喊道:「你怎麼躲那兒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道視線齊刷刷朝著她的方向聚攏而來,壓得她渾身不自在。

  其中以快遞站老闆的目光最為扎眼,她甚至能清晰讀出對方眼底的意味:好啊,原來你們是一夥的,給我等著。

  江上:「... ...」

  她尷尬窘迫地連連往後退步,就差舉手發誓說道:我和他不認識。

  快遞店旁邊呈「非」字形交錯的巷口,江上掩面一直退到巷子裡。在第一個兩拐角處,往左拐了進去。

  裡面偶爾有路人匆匆掠過,其餘時間浸在一片靜謐里。

  徹底避開旁人目光,江上紛亂的心緒慢慢平復,又想到王林出來會找不到人,於是摸出手機點開QQ來,第一次給王林發消息。

  她是有王林QQ號。

  初中時大家建了班級群,有幾個沒有進去,她是其中的一個。完全不知道有這個班級群,也沒有人和她說。直到初一快結束,學校內王林在沒有人時候單獨找到她,說她不在班級群里,然後要她Q號,說拉她進去。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受歡迎,是被集體忽略、落下、遺忘的那個。但被人,還是被喜歡的人溫和地指出她不在群里,直白地攤開了這份「脫節」。

  其實那天發生什麼她都不記得了。不記得說過的話,不記得怎麼給的QQ號,不記得王林的表情,只記得那時候感受,難堪,非常的難堪。

  甚至怨恨起告訴她這個消息的王林。

  電線橫懸在巷頂,一隻橘貓不知從什麼位置竄出來,撞倒了電線桿下堆著的舊啤酒瓶。

  玻璃瓶相互磕碰,叮噹嘩啦的脆響驟然炸開,江上聞聲下意識抬眼望去,只看到橘貓尾巴慢悠悠消失在拐角處。

  她收回目光,微微垂著頭,指尖輕點屏幕,把位置發送給了王林。

  成功發送後,她準備按退軟體指尖微微頓了頓。

  記憶里王林開口要QQ號後時的神情,只有一片模糊剪影,她今天想起,像是撥開了層層朦朧白霧,他的眉眼與神情一點點在腦海里變得清晰。

  嘴唇是向下的。

  臉頰是蒼白的。

  眼神是怯生生的。

  整個人就像是發現闖了禍小狗,在雨中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害怕、甚至恐懼看著主人。

  不,不對,不應該是這個表情。

  王林臉上永遠掛著燦爛的笑,即使發著呆,嘴角也是習慣性保持向上一點弧度。

  難道當時他察覺到了她心底暗藏的怨懟?可她即使在內心怨天尤人,也從不會將情緒擺在臉上。

  退一步說,就算真被看穿,他也不應該露出這種... ...驚懼怯懦的表情。

  江上越想,那天的記憶就越清晰。

  她記得,交出QQ號後的第二節課,王林暈倒在廁所。聽人說是一直吐,一直在吐,直到空無一物,只剩下陣陣乾嘔,最終大腦供血不足暈倒。

  送去醫院做了全套檢查,查不出任何軀體病症,醫生建議轉診到心理科。

  好多同學擔心王林,她也是其中一員。那一點幽恨,在冷靜下來後,自然而然的消失了,因為知道這和王林一點關係都沒有。

  還記得,放學時見有同學送王林東西,望他早日康復。她有趁著四下無人,悄悄將一根棒棒糖塞進了他的課桌。

  沒有零花錢,只買的起棒棒糖。

  是檸檬味。

  因為黃色的,像懸在天際的暖陽,和王林一樣。

  後面想了想,雖然檸檬顏色像金燦燦太陽,但其實是酸的啊,一點也不適合王林。

  巧合的是,送完棒棒糖王林嘔吐病就好了。

  「發什麼呆呢,江上?」

  沉浸在回憶里的江上冷不丁聽見一道黏糊糊又松鬆散散聲音,嚇一跳。

  她收回思緒,側目,是張方七。

  他懶散蹭到她身旁,把下巴擱在她頸窩,眼皮耷拉著瞟向她的手機屏幕,當即撇了撇嘴:

  「是在看給王林發消息啊,至於看得入了神嗎?誒呀呀,江上,你這樣子好像漫畫裡的重女啊。知道重女嗎?太黏人、占有欲強、容易想太多,讓對方覺得負擔重,就是重女。」

  「... ...」江上把手機揣進衣兜,垂著腦袋,默默玩起手指,不說話。

  張方七見狀,也沒有再說話,安靜的看著她玩手指。

  過了一會,她覺得好熱,尤其張方七呼吸均勻灑在她脖頸皮膚上,非常的癢。她往外移了一點,右手推開他的腦袋,不讓他靠。

  張方七一臉莫名其妙抬起頭:「你推我幹什麼?」

  「男女授受不親。」

  「你把我當女的不就行了?」他理所當然說著,又興致勃勃湊過來,「說起來閨蜜之間會親嘴嗎?我看漫畫書上是可以牽手親嘴睡在一張床上,你有過嗎?」

  「沒有,不會,不可能。」

  「誒,你怎麼這麼確定?難道你對朋友做過,然後被拒絕了?」

  「... ...」

  「哇!江上好變態。」

  「我、沒、有、」她咬牙切齒道,並躲開一直戳她後腰的手指,「不要戳了。」

  「很疼嗎?我一直很輕的在弄你誒。」

  「... ...」她抓住試圖給揉腰的手,並不想和對方討論疼不疼這種問題。

  「為什麼不說話?」張方七老老實實將手給她抓著。

  他看著她,拐著彎上揚語調突然變低,似乎帶著委屈道:「你沒有接我電話誒。」

  說完,一頓:「還是在王林掛完電話後。」

  「我沒有聽到。」

  「我不信。」

  「你不信也不能靠在我身上!」

  江上又一次推開張方七想要靠過來腦袋,她偏過頭,就看到站在巷口拿著快遞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