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再在一旁怎麼絮絮叨叨嘀咕個不停,都沒有理會他。
漸漸的,張方七感到無聊閉上嘴。
他懶洋洋地塌下身子,重新趴回課桌上,並順勢拿走她放在抽屜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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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感覺到動靜,視線輕移。
張方七伸著手臂,腦袋抵在桌面上,把那本冊子豎立起來,正漫不經心看著。
因為這本冊子她看完,所以沒有怎麼生氣,只聲音低低地開口:「你看完了就放到講台上。」
「哦,」他隨口應道。
似乎對冊子不感興趣,隨意掃了幾眼便將冊子擱在了桌邊。不過,他煩悶的情緒以肉眼可見速度好轉,安安靜靜沒有再過來煩她。
一節課過去,兩節課過去... ...下午悄然流逝,一整天匆匆落幕。
接下幾天,江上和張方七一直重複著同樣的相處模式:
張方七時不時會冒出些無理又過分的要求,江上每次都拒絕。
被拒絕後的張方七暗自不爽,板著臉色悶在一旁,江上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過了一會,張方七恢復正常模樣,重新黏上江上,周而復始。
... ...
... ...
星期五,最後一節課。
江上專心致志伏案抄寫著老師寫在黑板上的重點。寫完放下筆,揉著發酸手腕。
身旁的張方七緊挨在她側邊,安靜垂著頭,自顧自低頭玩著手機。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她知道他這樣靠著她安靜待著玩手機,是一個非常放鬆、心情愉悅的狀態。
很像是在暖陽下慵懶躺了一下午的貓,渾身散漫又鬆弛,愜意得仿佛都能聽見咕嚕嚕的滿足聲響。
這樣的張方七最好了。
即賞心悅目,又安安穩穩不吵不鬧,也不用擔心他胡亂鬧騰,吸引全班視線。
這會,講台上的老師講完一個知識點,隨即在黑板上寫出一道練習題:「給大家五分鐘時間解這道題。」
一點也不會江上,手拿上筆假裝演算解題,實則思緒早已漫無目的地飄遠。
下周二就要期末考試,一連考三天,考完隔天就是周五的秋遊。這麼一算,一周轉眼就能輕輕鬆鬆晃過去。
忽然,又想起王林。
他已經好幾天沒來學校了。聽班裡同學說,排球訓練基地離這裡很遠,眼看賽事臨近,他的教練索性給他請了一個多星期的長假專心集訓。
又聽同學說,照這樣下去,王林大概很快就要轉學,離開這裡。
「五分鐘到了,有同學解出來沒有?」
老師語氣平緩地開口,掃視了一圈教室,也沒指望底下有人能做出來:「都看著我解題,對照一下自己的思路,看看哪裡出錯……」
叮鈴... ...鈴... ...鈴... ...鈴... ...
夕陽把整片校園染成暖融融的橘紅色,金輝斜斜漫過教學樓的牆面,落滿走廊的欄杆,目之所及,都化作一片波光粼粼的金色海洋。
清脆的放學鈴聲悠悠迴蕩在校園裡,喧囂漸起,一天又平淡過去。
江上緩步踏出校門,熟門熟路地拐進小巷,隨即停下腳步,默然轉過身。
身後閒散從容張方七見狀立刻梗起脖子,一臉不服氣地呲牙咧嘴:「看什麼看?」
這樣的戲碼每天都要上演一遍,偏偏他還樂此不疲,從不覺得厭煩。
望著他嘴硬自顧自念叨個不停的模樣,江上的眼神漸漸放空,兀自站在原地,發起了呆。
「我不是特意跟在你身後!這條路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我想走就走,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還有,誰稀罕跟著你啊?」
「知不知道多少人費盡心思請我出去玩,我都拒絕吶,真不知道你到底怎麼想的。」
「不得不說,你的眼光簡——直——差——到——家——,沒救了。」
「江——上,我又不去你家,至於這麼防著我嗎?」
一身黑白校服穿在張方七身上,松松垮垮透著散漫的鬆弛。
校服襯衫領口微開,精緻白皙的鎖骨若隱若現,引的人想要把礙事衣服扒開。
他垂著眼帘,指尖一下下輕輕戳著她的側腰,帶著耍賴執拗,想讓她妥協。
過了一會,見她沒有反應,停下了手。
「既然周末你不出來,那就周一見了。好吶好吶,不用你趕,我會走的啦,」他撇著嘴,一步三回頭,不情不願走了。
江上這才回過神,轉身邁步往家走。
這段時間政府派人翻新維修下水道,平日裡她回家的幾條近路全都被施工圍擋得嚴嚴實實,沒法通行。
沒辦法,她只好繞了一大段遠路,慢慢往家裡走去。
這條路格外偏僻,平日裡鮮少有人經過。
路邊野草無人打理的瘋長,幾乎要蔓延到路面上來。
不遠處坐落著一個廢棄已久的籃球場,球架斑駁老舊,地面落滿枯葉雜草,透著一股無人問津的荒蕪感。
好在穿過這段路,再拐個彎,前方便是散落著幾家沿街小店。雖說也很冷清,但總算有了人氣。
等回到家,媽媽已經吃好飯了。
因為施工繞遠路,她原本七八分鐘就能從學校到家,如今耗時幾乎翻了三倍。